這是考驗,也是她必須經歷的蛻變.
“江淮鹽政……”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希望這把火,能燒得足夠旺,也足夠……乾淨.”
……
十日後,江淮道首府,江寧城.
欽差儀仗尚未入城,關於“三公主代天巡鹽”的訊息已如野火般傳遍官場與市井.
有人惶恐,有人冷笑,有人觀望.
江寧城最豪華的酒樓“醉仙樓”頂層雅間,一場秘密的宴會正在進行.
主位上是江寧布政使劉文遠,一個面白微須.眼神閃爍的中年官員.
作陪的有鹽運使周康.江寧知府,以及幾位本地最大的鹽商,個個錦衣華服,氣度不凡,但眉宇間都帶著一絲凝重.
“劉大人,這位公主殿下,來者不善啊.”一位姓王的鹽商憂心忡忡,“聽聞她在京中便以‘銳意革新’著稱,此次手持王命旗牌和尚方寶劍,恐怕……”
“怕什麼?”
鹽運使周康冷哼一聲,他是大皇子門人,底氣稍足.
“一個黃毛丫頭,久居深宮,懂什麼鹽務?不過是陛下被她幾句大話哄住,派出來鍍鍍金,撈點名聲罷了.
咱們只需把她高高供起來,好吃好喝伺候著,再備上一份厚厚的‘程儀’,帶她看看咱們想讓她看的,聽聽咱們想讓她聽的,等她玩夠了,自然就回京了.
難不成她還真敢動咱們江淮鹽務的根基?”
劉文遠慢條斯理地品著茶,眼皮都未抬:“周大人所言,是常理.但這位公主,未必按常理出牌.她獻的《十疏》,老夫看過,其中關於鹽政之論,雖顯稚嫩,卻切中要害,背後必有高人指點.咱們不可不防.”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交代下去,各鹽場.鹽倉.稅關,賬目都給本官做得漂亮點,該補的補,該藏的藏.那些太過分的,最近都收斂些.
公主問起,一律按預備好的說辭應對.至於‘程儀’……要備,而且要備得巧,備得不留痕跡.
她若收了,便是同道;若不收……” 他眼中寒光一閃,“那咱們,也得讓她知道,這江淮道的水,有多深,多渾.”
“那……若她真要查賬,要巡視鹽場呢?”知府問道.
“讓她查,讓她看.”劉文遠淡淡道,“鹽場早就準備好了一處‘樣板’,乾淨整齊,賬目清晰.她想看多久都行.
至於那些不該看的地方……路上不太平,鹽梟猖獗,萬一驚了欽差駕,也是沒法子的事.”
眾人心領神會,臉上露出放鬆又略帶猙獰的笑容.
“還有,”劉文遠補充,“派人盯緊公主帶來的所有人,特別是她身邊那個叫青黛的宮女,還有那個新來的賬房先生.看看他們都接觸了什麼人,去了哪裡.一旦有異常,立刻來報!”
“是!”
一場針對欽差雲瑾的.軟硬兼施的“歡迎儀式”,在江寧城的陰影下,悄然佈置妥當.
他們要將這位公主,困在錦繡牢籠與重重迷霧之中.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在雲瑾儀仗抵達的三天前,一個胖乎乎的藥材商人“龐三爺”,已經帶著幾個夥計,住進了江寧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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