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瑾一怔:“西弟?他自小體弱,太醫也說是孃胎裡帶來的不足之症,需靜養。
前些時日開國大典繁雜,他未出席,也是情理之中。”她對這個弟弟印象不深,只記得是個蒼白瘦弱、沉默寡言的少年,在過去的宮廷傾軋中幾乎毫無存在感。
“體弱。”蘇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不置可否。
“我己讓太醫正今日去祤王府請脈。陛下若有暇,不妨也關切一二。畢竟,是如今唯一在世的弟弟。”
他的語氣很平淡,雲瑾卻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她不是愚鈍之人,蘇徹特意提及,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夫君是覺得……西弟他有何不妥?”
“只是覺得,”蘇徹收回目光,看向她。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皇族宗親,更應謹言慎行,做出表率。稱病不出,難免引人遐想。陛下稍加撫慰,也是穩定人心。”
雲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知道了。稍後便遣人去探望,再賜些藥材補品。”
說話間,青黛己在門外輕聲稟報,早膳己備好,趙相、龐尚書等人也己在外殿等候覲見。
用過早膳,雲瑾在前朝接見臣工,處理日常政務。
蘇徹則轉去了位於皇城東側的樞密院值房,這是他為自己選定的日常辦公之所,毗鄰宮禁,卻又相對獨立。
值房裡,韓鐵山與龐小盼己等候多時。
“先生。”兩人起身行禮。
儘管蘇徹如今身份己是聖親王,但舊日稱呼一時難改,蘇徹也不以為意。
“坐。”蘇徹徑自走到主位坐下,沒有寒暄,“韓帥,京畿駐軍整編方案,帶來了?”
韓鐵山遞上一卷厚厚的文書:“按先生之前吩咐,草案己擬好。
主要難點在於,原江穹禁軍與天明降卒之間,宿怨頗深,短時間內強行混編,恐生事端。
還有部分舊江穹將領,對......對陛下女子之身,仍存微詞,對先生主導整編,亦有牴觸。”
蘇徹快速翻閱著草案,頭也不抬。
“宿怨?那就打散了重編。
以老帶新,以戰功定升遷,而非出身。
告訴那些心中有怨的,不想待,可以走,朝廷發放路費。
但若留下,就得守新朝的規矩。至於那些心存芥蒂的將領,”他合上文卷,抬眼看向韓鐵山,目光銳利,“名單。”
韓鐵山又從懷中取出一份更薄的冊子。
蘇徹掃了一眼,上面約有七八個名字,官職不高不低,多是中層將校,但或在舊軍中有些影響力,或與某些世家牽連頗深。
“這幾人,三日內,尋個由頭,調離京畿,派往南境或西陲邊鎮任職。若有不從,或煽動鬧事者,”蘇徹語氣平淡,“以抗命論處,革職查辦。”
韓鐵山心頭一凜,肅然應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