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朔在和護士交涉,“麻煩了,謝謝,費用這邊,我去和您繳一下。”
他順便安排了家裡的傭人回去一趟,收拾一下老爺子的換洗衣服,大晚上誰都沒有睡,也不敢睡,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等一下。”陸松亭喊住了程朔。
程朔停了腳步下來,回到了他的面前,“還有事要交代?”
“幫我把她送回酒店。”剛剛緊張的戾氣消散下來,陸松亭拖著疲憊的語氣和程朔說道,“你們都走吧,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就可以了。”
他在趕所有人走。
像是一個人穿上鎧甲上戰場似的。
林星也不知道這裡面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現在的他像是一個身受重傷的獅子,需要舔舐自己的傷口。
“程總,你們從嘉南趕過來,很累了,要不你們都去休息,我留下來。”林星也和程朔商量。
程朔看了一眼陸松亭,他每每這樣的時候,確實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最後他頷首,同意了林星也的提議,“也好,我們明天一早過來。”
他們年輕人扛一晚上沒關係的,可是盛國邦和程雅嵐畢竟也不是小年輕了,熬不起。
“林律師有我的電話,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絡我。”程朔對林星也交代道。
他安排盛國邦和程雅嵐先走。
雖然程雅嵐很是擔心。
“我送你們去附近的酒店,我在醫院樓下的停車場,如果有事情,我會上來的,阿亭什麼脾氣你們不知道啊?”程朔明白陸松亭需要的是什麼。
他不會去酒店躺著睡覺的,不過就是給陸松亭騰出了空間和時間。
陸松亭對他們的誤解也不是一天兩天,若是能和解,早就和解了。
“這麼多年委屈小朔了。”盛國邦哀嘆了一句。
“盛爸,我沒什麼委屈的,應該的。”程朔把他們送下樓,安置好他們之後,又去了一趟陸家老宅,將老爺子的東西收拾好,他才回到了醫院。
醫院的停車場很大。
醫院是個二十四小時不休的地方,來來往往的車輛從停車場進來又出去,他開著窗,坐在駕駛座裡,手扶住了方向盤,仰天看天上的月亮。
“媽媽,臻媽去哪裡了?”
“你臻臻媽媽去天上了,你看到了嗎,她這麼好的人一定是去月亮上了,所以月亮才那麼亮,以後你要替臻臻媽媽照顧好阿亭,因為他已經沒有媽媽了。”
那時,母親的身體顫顫巍巍抱住了他,哭了一遍又一遍。
明知道那只是一個死亡的謊言,可他卻還經常望著月亮出神,覺得月亮那麼亮,是因為臻媽照亮的。
此刻,他想,臻媽也會保佑外公度過劫難吧。
明明都二十一世紀了,可他信這。
他給虞歡發了一條工作安排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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