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突然開啟,所有人嚇了一跳,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出現在門口的蘇枝意身上。
只見她臉色蒼白,額髮被汗水浸溼,眼神帶著明顯的疲憊,但腰桿挺得筆直,神色平靜。
“蘇、蘇知青!鐵蛋他……”李嬸子第一個撲上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想問又不敢問,眼裡全是恐懼和祈求。
蘇枝意側身讓開一點,聲音帶著沙啞卻清晰的穿透力:“緊急處理做完了,破裂的闌尾已經切除,腹腔感染清理了,休克暫時糾正。
命,搶回來了。”
短短幾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李嬸子猛地瞪大眼睛,下一秒,她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狂喜和後怕釋放,她踉蹌著就要往裡衝。
“站住!”蘇枝意攔住她,語氣嚴厲,“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和防止感染!你身上不乾淨,情緒激動,不能進去打擾!想讓他好,就安靜待在外面!我會安排人進行必要護理。”
李嬸子被她喝住,停下腳步,眼淚洶湧而出,拼命點頭:“我聽話!我聽話!我不進去!蘇知青,謝謝你!謝謝你救了鐵蛋的命啊!”她說著就要跪下磕頭。
蘇枝意一把托住她,對同樣震驚不已的大隊長(也已趕到)說道:“大隊長,鐵蛋現在需要絕對無菌的觀察環境。
麻煩立刻安排兩個最細心、手腳最乾淨的婦女,用煮沸消毒過的布罩住口鼻,進去輪流看護,只負責觀察他的呼吸、體溫,以及我交代的幾點事項,其他任何東西不許碰!
另外,衛生室從現在起暫時封閉,未經我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直到他脫離危險期。後續需要的藥品和護理用品,我稍後給您清單。”
她的安排條理清晰,不容置疑,完全主導了局面。
大隊長看著蘇枝意蒼白的臉和沉穩的眼神,又探頭看了一眼屋內床上——雖然看不太清細節,但鐵蛋平穩起伏的胸膛和旁邊李嬸子那狂喜到近乎癲狂的反應做不了假。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重重點頭:“好!都按蘇知青說的辦!”
圍觀的村民早已被這逆轉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兩個小時前還被他們認為必死無疑、必須送縣醫院才有一線生機的鐵蛋,居然就在這簡陋的衛生室裡,被這個年輕的女知青,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難以置信!匪夷所思!
但眼前的事實,蘇枝意疲憊卻篤定的神情,李嬸子劫後餘生的反應,都讓他們不得不信。
一時間,所有看向蘇枝意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敬畏,以及深深的好奇。
這個蘇知青……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蘇枝意靠在門框上,閉目休憩了片刻。
精神過度消耗和高度緊張的手術過程讓她太陽穴陣陣抽痛,但強大的意志力讓她很快壓下了不適。她重新睜開眼時,眸子裡只剩下一片沉靜的疲憊,卻依然清亮。
大隊長雷厲風行,很快喊來了自己媳婦以及另一個手腳麻利、平日裡也幫著照顧過病人的劉家媳婦。
蘇枝意強打精神,用最簡潔明確的語言向兩人交代了注意事項:如何觀察鐵蛋的呼吸和臉色,何時用冷毛巾擦拭降溫(如果體溫再升高),絕對不能觸碰腹部敷料和引流管,如何記錄簡單的變化。
她甚至現場示範瞭如何用煮沸後曬乾的舊棉布製作簡易口罩戴上。
“記住,你們只負責看和記,有任何拿不準的,立刻出來叫我,不要自作主張。”蘇枝意最後強調,語氣嚴肅。
王嬸子和劉家媳婦連連點頭,看著蘇枝意的眼神里充滿了驚奇和敬畏,小心翼翼地用布罩住口鼻,輕手輕腳地進了衛生室。
李嬸子被攔在門外,只能扒著門縫,貪婪又焦急地往裡張望,看到兒子平穩地躺著,王嬸正用蘇枝意教的法子輕輕試探額溫,她才稍微放下點心,但依舊不肯離開半步,就勢癱坐在門口的地上,背靠著土牆,彷彿要在這裡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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