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玲玲立刻來了精神,湊了過來,眼睛緊緊盯著書頁:“好!
我總覺得這兩種藥長得太像了,抓的時候生怕弄錯。”
蘇枝意指著插圖上的獨活,指尖劃過葉片:“你看,獨活的葉子是羽狀複葉,邊緣有尖銳的鋸齒,根是圓柱形,表面是灰褐色,還有縱皺紋;再看羌活,它的葉子更厚實,鋸齒沒那麼尖,根是棕褐色,斷面有菊花心狀的紋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功效上也有區別,獨活偏於治下肢寒溼痺痛,羌活偏於治上肢和頸部的風寒溼痺,以後抓藥可不能混了。”
溫玲玲跟著指尖的方向仔細看,嘴裡還小聲唸叨著:“羽狀複葉,灰褐色根,下肢痺痛……”她伸手輕輕摸著書頁上的插圖,像是要把藥材的樣子刻在腦子裡,“這下清楚多了,有圖看著就是不一樣,比光聽你說好記多了。”
蘇枝意又翻到下一頁,指著蒲公英和苦苣菜的插圖:“這兩種也容易混淆,你看蒲公英的花是純黃色,葉子邊緣的鋸齒更不規則,折斷後會流出白色乳汁;苦苣菜的花帶點淡紫色,葉子更細長,乳汁是透明的。”
“原來還有這區別!”溫玲玲恍然大悟,“我之前還以為它們是同一種呢,難怪你上次說苦苣菜清熱解毒的功效比蒲公英弱些。”
蘇枝意點點頭,繼續耐心講解:“認草藥不能只看葉子,根、莖、花、果實都得注意,還有氣味和汁液,這些都是區分的關鍵。
這本書你拿著,平時沒事就翻翻,下次上山採藥,咱們對照著實物再認,記得更牢。”
溫玲玲連忙擺手:“這是你的書,我怎麼好拿?”
“給你用就是了。”蘇枝意把書推到她面前,“你學得快,又細心,多認點草藥,以後咱們衛生室也能多備些常用藥,幫鄉親們解決更多小毛病。”
溫玲玲看著蘇枝意真誠的眼神,心裡暖暖的,小心翼翼地把書抱在懷裡,像是抱著稀世珍寶:“枝意,謝謝你!我一定好好學,不辜負你的期望!”
灶房裡傳來紅薯粥的甜香,煤油燈的光暈在牆面上輕輕晃動。
兩人湊在桌案旁,一邊翻著藥書,一邊小聲討論著白天看病的病例,偶爾傳來溫玲玲恍然大悟的驚歎聲。
窗外寒風呼嘯,山腳下的磚瓦房裡,卻因為這一本舊書、一段教學,湧動著溫暖的求知慾和並肩前行的默契。
沒過一會溫玲玲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像墜了鉛塊似的直往下耷拉,手裡還攥著那本草藥圖譜,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
蘇枝意看她這副模樣,知道是今天忙了一天累極了,便放輕了聲音,伸手輕輕取下她手裡的筆和書:“玲玲,你這細心勁兒連犯困都不撒手,快回房歇著吧,剩下的我來收拾就好。”
溫玲玲迷迷糊糊睜開眼,揉了揉酸澀的眼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怎麼就犯困了……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她腳步虛浮地起身,還不忘細心地把桌案上的零散藥材歸攏到一起,這才進了裡屋。
聽著裡屋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確認溫玲玲睡熟了,蘇枝意轉頭看向炕梢——那兒正蜷著的雪白團子。
她用意識和糰子溝通:【起來,跟我去趟前進大隊。】
糰子耳朵動了動,慢悠悠抬起腦袋,甩了甩蓬鬆的尾巴,意識裡傳來懶洋洋的回應:【是去看叔叔阿姨嗎?我都好久沒見他們了!】說著便輕巧地跳下炕,湊到蘇枝意腳邊蹭了蹭。
蘇枝意彎腰摸了摸它柔軟的白毛,意識裡叮囑:【路上別亂跑,夜裡天冷,也別鬧出動靜。】
夜裡的黑省寒風刺骨,月光灑在凍土上,泛著一層冷白的光。
蘇枝意裹緊棉襖,糰子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腳邊,雪白的身影在夜色裡格外顯眼,卻總能借著樹影和矮牆巧妙避開零星的燈火。
前進大隊離槐樹村不過兩裡多地,踩著薄雪走了一刻鐘就到了村西頭。
這裡荒僻得很,只有幾間破敗的土坯房,最角落那間牛棚,就是蘇枝意父母被下放的地方,她幾乎隔三差五就會悄悄來一趟,送些糧食和藥品。
還沒走到牛棚,糰子的意識就急促地傳了過來,帶著幾分警惕:【主人,裡面有微弱的咳嗽聲,還有淡淡的苦味,比上次來的時候重多了,阿姨的氣息好像也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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