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披著棉襖,鞋幫子都沒來得及提好,第一個衝到木樑下,蹲下身摸了摸鬆動的木釘,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這是被人用硬物撬過的,木釘都快脫落了,要是今天上工往上鋪茅草,這梁指定得塌下來!”
緊接著,蘇枝意也趕了過來,她腳邊還跟著糰子。
此刻周圍的村民越聚越多,看到被破壞的主樑,都炸開了鍋。
“這是誰幹的缺德事!咱全村人忙活一整天的心血,就這麼被糟踐了!”張大媽氣得直跺腳,聲音都帶著顫音。
柱子攥緊了拳頭,眼眶漲得通紅,粗著嗓子罵道:“肯定是有人見不得咱村好!要是讓俺逮著這人,非跟他掰扯清楚不可!”
蘇枝意強壓著心頭的火氣,正蹲下身仔細檢查介面處的痕跡,腦海裡忽然響起糰子冷靜沉穩的聲音,這是隻有她能接收到的意識交流:“主人,我捕捉到了介面處殘留的特殊氣息,既能找到作案工具,也能定位到留下這氣息的人。”
蘇枝意心頭一動,不動聲色地用意念回應:“先把工具找出來,動作別太惹眼,別讓旁人起疑。”
糰子立刻晃了晃看似笨拙的尾巴,邁著沉穩的步子往西北角的柴草垛走去。
它沒有像普通土狗那樣胡亂扒拉,而是循著氣息精準地鑽進垛子深處,不過片刻功夫,就叼著一把砍柴刀鑽了出來,還刻意用爪子把刀身往蘇枝意腳邊推了推。
刀身沾著新鮮的木屑和黃泥,木柄被磨得發亮,可在場的村民誰也沒認出這刀的來歷,只當是哪戶人家落下的舊工具,還紛紛誇糰子通人性。
蘇枝意彎腰撿起那把砍柴刀,指尖擦過刀身的木屑,不動聲色地將刀遞到李建國面前,沉聲道:“隊長叔,你看這刀,上面的木屑和主樑介面的一模一樣,應該就是作案的傢伙什,是糰子剛從柴草垛裡找出來的。”
李建國接過刀反覆摩挲著木柄,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刀看著有些年頭了,可我一時半會兒竟想不起是誰的。”
周圍的村民也湊過來看熱鬧,有人嘀咕是外村人來使壞,也有人猜測是村裡哪個心懷不滿的人乾的,議論聲裡滿是憤慨。
蘇枝意沒再多說,悄悄用意念給糰子下達了新指令:“順著氣息去找到這人,別打草驚蛇,確認身份就回來告訴我。”
糰子晃了晃尾巴,看似漫無目的地往村巷深處溜達,實則循著那絲殘留的氣息,一路往知青點的方向挪去。
這邊李建國已經開始安排補救工作,他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大夥先別亂猜了!
當務之急是把主樑修好,柱子,你帶兩個後生去我家拿新的木釘和鑿子,王大爺,麻煩你老給掌掌眼,務必把榫卯介面加固得比之前還結實!”
村民們應聲而動,很快就投入到修補工作中,只是每個人幹活時,臉上都帶著幾分鬱結,那把砍柴刀被李建國收進了隨身的布包裡,成了解不開的謎團。
沒過多久,糰子就顛顛地跑了回來,湊到蘇枝意腳邊,用意識傳遞迴資訊:“主人,氣息最後落在了知青點蔣紅梅的住處,她門口的柴堆裡,還沾著和刀上一樣的黃泥。”
蘇枝意的心猛地一沉,蔣紅梅雖是知青,可平時在村裡也算安分,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她壓下心頭的疑惑,拍了拍糰子的腦袋,決定先不聲張——畢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貿然發難只會惹來更多麻煩,她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
很快,李建國就安排好了補救的人手,柱子帶著兩個後生扛來新的粗壯松木,王大爺則蹲在介面處,手裡的墨斗一彈,拉出筆直的墨線,指揮著眾人將受損的舊木樑換下。
村民們雖心頭憋著氣,卻也都憋著一股勁,叮叮噹噹的鑿木聲、吆喝聲很快又在地基上空響了起來,沒人再分心去糾結是誰幹的壞事,只想著趕緊把棚子修好。
而此時的知青點裡,蔣紅梅正端著個豁了口的搪瓷碗,坐在院壩的石墩上假裝喝粥,可碗裡的玉米糊糊都涼透了,她也沒動幾口。
她的目光時不時就往村口的方向瞟,耳朵更是豎得老高,但凡聽到那邊傳來一點動靜,指尖就會下意識地攥緊碗沿,連碗邊的瓷渣硌紅了掌心都沒察覺。
同宿舍的女知青劉玉蘭湊過來,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問:“蔣知青,你咋了?早飯都沒吃幾口,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蔣紅梅猛地回過神,慌忙放下碗,抬手捋了捋額前的碎髮,試圖掩飾眼底的慌亂:“沒、沒啥,劉知青,就是有點著涼,頭有點暈。”
她說著,悄悄往後縮了縮腳,生怕別人看見她褲腳那片沒來得及蹭掉的黃泥——那是昨晚撬木樑時,不小心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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