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真是倒了血黴……那畜生,看著就肥……本來想著四下沒人,一棍子悶倒拖回去,好歹是頓肉……誰想到它咬人這麼狠!
等老子好了,非找到它,剝皮抽筋燉了不可!這口肉沒吃上,還倒貼醫藥費……虧大了!”
這話一齣,周圍原本還有些同情他受傷的村民,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前進大隊跟來的人裡,有一個年輕後生忍不住低聲道:“滿囤叔,原來你是想打那條狗吃肉啊?我說你怎麼跑後山那荒僻地方去……”
王鐵山的臉更是黑了幾分,既是氣惱又是尷尬。
他本以為是社員無辜被野狗襲擊,這才火急火燎把人送來,沒想到裡頭還有這麼一齣。
為了口肉私下打野狗(儘管是野狗,但有時也涉及村裡界限模糊的“財產”觀念),結果被反咬,這說出去著實不怎麼光彩,也顯得他這個大隊長有點“所救非人”的意味。
蘇枝意正在用乾淨的軟毛刷和大量溫鹽水給趙滿囤清創,聞言手上動作微微一頓,眼神冷了幾分,但並未抬頭,只是手下衝洗傷口的力道似乎更重了些,鹽水沖刷著外翻的皮肉和深處的汙垢,帶來一陣刺痛。
“嘶——你輕點!”趙滿囤疼得直抽氣。
“傷口裡的泥土、狗毛、還有你自己褲腿上的髒東西,不徹底衝乾淨,爛得更快,到時候別說吃肉,你這條腿都未必保得住。”
蘇枝意聲音平靜無波,陳述事實,卻讓趙滿囤又打了個寒顫,暫時閉了嘴。
她一邊仔細清創,一邊心中冷笑。(原來如此。貪念作祟,自食其果。這傷受得一點也不冤枉。不過,作為醫生,該做的處理一樣不能少。狂犬病的風險並不會因為他是偷狗賊而降低,破傷風和嚴重感染同樣致命。)
徹底沖洗後,傷口的情況更加清晰,汙染嚴重,區域性組織有壞死的跡象。
蘇枝意拿起鑷子和剪刀,開始小心地修剪掉明顯壞死和嚴重汙染、無法保留的皮肉邊緣。
這個過程中,她用了極小劑量的區域性麻醉(解釋為一種強效的止痛散),減輕了趙滿囤的痛苦,也讓他安靜了不少。
接著,她拿出了那瓶來自空間的強力消毒劑(對外則說是用幾種烈性藥材特殊熬製的“消毒拔毒水”),仔細地塗抹、沖洗傷口深部。
藥水接觸傷口帶來強烈的刺激感,趙滿囤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蘇枝意拿起那支凍乾的小瓶(她已事先用生理鹽水復溶,並換到了一個看起來更符合時代特徵的褐色小玻璃瓶中),對王鐵山和周圍幾個看得清楚的村民解釋道:“這是托特殊渠道弄到的一種‘抗毒血清’,對於防治這種不明野狗咬傷可能引發的惡疾(她避免直接說‘狂犬病’,以免引起過度恐慌或質疑),有比較好的預防效果。非常稀少,價格昂貴。”
她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趙滿囤:“用不用?用了,這筆錢你得認。
不用,我也把後果跟你再說一遍。”
趙滿囤看著那小小的瓶子,又看看自己慘不忍睹的腿,再想想“瘋狗症”的可怕,哪裡還敢猶豫,哭喪著臉連連點頭:“用!用!我認!我認還不行嗎!”
蘇枝意這才小心翼翼地將“血清”注射在傷口周圍進行區域性浸潤。
這其實是人狂犬病免疫球蛋白,能迅速提供被動免疫,為可能存在的病毒暴露提供關鍵的第一道防線。
在這個缺乏疫苗的年代,這是她能拿出的最有效的應對手段了。
處理完這些,她才進行縫合(部分深部組織未縫合,保持引流),並用無菌敷料包紮好。
整個過程專業、利落,看得王鐵山和周圍村民暗暗點頭,即便對趙滿囤的行為不齒,也不得不佩服蘇枝意的醫術和負責態度。
“傷口不能沾水,每天要來換藥。這隻‘血清’只能管一部分風險,接下來你要密切觀察自己,有沒有發燒、怕風、怕水、咽喉發緊這些異常。
一旦有任何不對勁,立刻來,一刻都不能耽誤!”蘇枝意一邊洗手,一邊嚴肅地叮囑趙滿囤,又對王鐵山說,“王隊長,他這傷需要休息,至少一週不能下地乾重活,不然傷口崩開感染更麻煩。飲食也要注意,忌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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