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蘇枝意立刻靠過去,用氣聲輕喚,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陳聽瀾反手緊緊抓住女兒的手,眼淚流得更兇,卻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只是哽咽著,斷斷續續地低語:“枝枝……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那些壞人……他們打你爸……推我……還說要把我們帶到國外去……” 她的聲音充滿了後怕和委屈,“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和賀團長……我們……”
蘇文淵也被動靜驚醒,看到妻子哭泣,連忙笨拙地伸手拍撫她的背,自己也紅了眼眶,聲音沙啞:“沒事了,沒事了,孩子來了,我們得救了……”
看著父母劫後餘生、情緒崩潰的樣子,蘇枝意心中酸澀難當。
她能想象父母這幾日遭受的恐懼和折磨,而這一切,追根溯源,或許與自己那“出格”的能力和與部隊的交易脫不開干係。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爸,媽,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們了。” 她低聲道,語氣沉重。
“傻孩子,胡說什麼!” 蘇文淵立刻打斷她,儘管自己還驚魂未定,卻努力挺直了背,“是那些壞蛋的錯!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你為了救我們,吃了多少苦,冒了多大險!還有這些同志……”
他感激地看向洞口賀祈宸的背影和洞內沉睡的隊員們。
陳聽瀾也止住了哭泣,緊緊攥著女兒的手,藉著微光仔細端詳她的臉,目光中充滿了心疼和深深的不解:“枝枝……你好像什麼都懂,連槍都會用……” 這是壓在老兩口心頭最大的疑問。
他們的女兒,離家時還是個有些內向、只知埋頭書本的小姑娘,如今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強大、冷靜、神秘得令人陌生甚至……有些害怕。
蘇枝意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無法迴避,但也無法完全坦白。她只能選擇性地解釋:“爸,媽,這幾年在外面……經歷了一些事情,也跟人學了些本事。世道不太平,多學點東西防身。藥方是偶然得的,自己又琢磨改進了一下。這次……正好用上了。”
她儘量說得輕描淡寫,避開了所有關於前世和空間的驚世駭俗之處。
蘇文淵和陳聽瀾對視一眼,眼中疑惑未消,但看到女兒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們終究沒有再追問。
女兒活著,變得強大了,還救了他們,這就夠了。其他的,或許等安全了,再慢慢說。
“不管怎樣,你沒事就好,我們都沒事就好。” 陳聽瀾最終只是嘆息著,將女兒攬近了些,彷彿她還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女孩。
洞口方向,賀祈宸似乎聽到了裡面低低的交談聲,但沒有回頭。
他能理解蘇家父母此刻的心情。
賀祈宸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對另一名守夜隊員示意換崗。
他走到洞內,藉著極微弱的天光,看到蘇枝意正靠著母親,似乎睡著了,但一隻手仍搭在槍上。
蘇家二老也相互依偎著,呼吸平穩。
他放輕腳步,檢查了一下其他隊員的情況,最後回到洞口附近,就著水壺裡冰冷的水吞下一點壓縮乾糧,等待著天色放亮,新一天的艱難跋涉開始。
當第一縷灰白的天光艱難地透進山洞縫隙時,所有人都陸續醒來。
經過一夜休整,加上藥效持續作用,傷員們狀態進一步好轉,連陳聽瀾都能在攙扶下慢慢走動幾步了。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敵人……還會追來嗎?” 一名年輕隊員忍不住低聲問。
“不能排除。” 賀祈宸面色凝重,“對方損失慘重,未必甘心。而且,我們帶著傷員,速度受限。所以,今天的行進,必須更加謹慎,任何暴露行蹤的可能都要杜絕。非必要,絕對禁止開槍。”
眾人肅然點頭。
蘇枝意仔細為母親做了最後一次檢查和固定,確保她能承受接下來的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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