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轉向王鐵錘和那位八級銑工老師傅,拿起那對問題齒輪中的一個,指著磨損最嚴重的區域,緩緩開口:“王師傅,李師傅(銑工),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這對齒輪,我們是不是可以換個思路?”
她拿起粉筆,在旁邊一塊廢棄的鐵板上畫了起來:“原來的設計,螺旋角是XX度,傳遞的扭矩和轉速配合要求很高。
但我們藥坊研磨藥材,負載相對穩定,轉速範圍也不需要那麼寬。
我們能不能……稍微修改一下齒輪引數?
比如,適當減小螺旋角,增加齒厚,選用我們庫裡現有的、強度足夠的替代材料?
這樣一來,對加工精度的要求可以稍微放寬一點,重點保證安裝距和接觸斑點均勻。
雖然極限效能可能不如原設計,但滿足我們藥坊的使用,應該綽綽有餘。
這就好比,不追求駿馬日行千里,只求老牛拉車穩妥。”
她又指向那個雙金屬片和密封圈:“感溫片,如果我們找不到理想的熱敏材料,能不能用兩個不同膨脹係數的普通金屬片鉚接在一起,再透過外部電路進行線性補償?
密封圈……如果找不到完全合適的,我們能不能設計一個組合式密封?
比如‘O型圈+擋圈+填充軟料’的土辦法?或許體積會大點,但功能可能實現。”
她的話,如同在沉悶的技術困局中投入了幾顆石子,激起了不同的漣漪。
老師傅們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覺得異想天開,有人若有所思。
王鐵錘盯著鐵板上的簡圖,手指無意識地在下巴上摩挲。
蘇枝意提出的,不是更高明的技術,而是更靈活、更務實的“妥協”和“重組”思路。
放棄對原設計“完美復刻”的執念,緊緊圍繞“藥坊實際需求”這個核心,利用現有條件進行創造性簡化。
這思路……有點意思。
“小丫頭,”王鐵錘終於開口,稱呼依舊,但語氣裡沒了懷疑,只有嚴肅的探討,“你這些想法……有點野路子。
改齒輪引數,不是動動嘴皮子,要重新算強度、算壽命、算噪音。
組合密封,得畫詳細結構圖,考慮安裝空間和承壓面。
電路補償就更玄乎了……”
“我知道。”蘇枝意立刻接上,眼神亮得驚人,“所以,這都需要詳細的計算、設計和試驗。
王師傅,各位師傅,我不是憑空瞎想。
我這裡有一些關於齒輪強度簡化計算、材料替代選擇、以及基礎液壓密封結構的參考資料,是我以前收集的。
我們可以一起研究,一起算。
如果廠裡允許,我們甚至可以先用木頭或者軟金屬做個簡易模型驗證一下可行性。
至於電路補償,我可以先搭一個最簡化的實驗電路板出來測試效果。”
她再次拿出了那種“敢想敢幹,但步步為營”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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