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故意停頓了幾秒,欣賞了一下她們急切的表情,才噗嗤一笑,伸出食指搖了搖:“——我們進行了親切友好的雙邊會談,深入交換了意見,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啊——!” 期待落空,兩個女孩頓時洩氣地哀嚎一聲,艾米麗撅起嘴:“林姐姐你耍我們!”
索菲亞卻眼珠一轉,賊心不死:“‘深入交換意見’?怎麼個‘深入’法?肢體語言交流算不算?”
蘇枝意被這丫頭的話給氣笑了,伸手作勢要擰她的臉:“索菲亞是吧?你這小腦袋瓜裡顏色廢料不少啊!要不要姐姐我給你清理清理?”
“不敢了不敢了!” 索菲亞趕緊笑著躲到艾米麗身後。
艾米麗倒是又湊上來,挽住蘇枝意,語氣帶著羨慕和崇拜:“不過說真的,林姐姐,您剛才太颯了!看上了就直接出手,管他什麼身份!那珍妮弗平時趾高氣揚的,今天臉都綠了,真解氣!您教教我唄,怎麼才能像您這麼……有魅力又有膽量?”
她說到最後,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認真。
蘇枝意看著眼前這個被保護得很好、卻嚮往著一點刺激和自主的女孩,心裡微軟,也收了收玩笑的神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魅力這事,靠自信。
膽量嘛……得看值不值得。為了個徒有其表的草包犯險,那是傻。但要是真碰見了合心意的……”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樓梯間的方向,又收回來,衝艾米麗眨眨眼,“該出手時就出手,扭扭捏捏可不像我們藍斯特家小公主的作風。
不過,前提是保護好自己,眼睛擦亮,明白嗎?”
這半是教導半是調侃的話,讓艾米麗聽得眼睛發亮,用力點頭:“明白了!謝謝林姐姐!”
又笑鬧了幾句,兩個心滿意足(雖然沒聽到想聽的“細節”)的女孩才像快樂的小鳥一樣飛走,估計“林姐姐的樓梯間友好會談”這個梗夠她們樂好幾天了。
蘇枝意笑著搖搖頭,端起水杯。
被年輕女孩這麼直白又親暱地“審問”和調侃,感覺倒也不壞。
這種輕鬆的、帶著點世俗煙火氣的互動,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片刻。
她抬眼,正好迎上彭德爾頓先生遠遠投來的、興趣盎然的視線。
蘇枝意舉杯,對他露出一個比剛才更加明媚、甚至帶著點未散盡戲謔的笑容。
看來,今晚這出戲,觀眾反響不錯。
與彭德爾頓的談話,要比預想中更有收穫。
這位老派紳士顯然將蘇枝意視作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潛在合作伙伴(或投資者),在幾輪謹慎的試探與言語交鋒後,他透露的資訊逐漸接近核心。
杯觥交錯的掩護下,彭德爾頓用雪茄指了指宴會廳某個方向,那裡有幾個氣質更為冷硬、與周圍藝術氛圍格格不入的中年男女正在低聲交談。
“林小姐,您對精密技術的興趣,金山,最終很難繞開‘維蘭德’(Veyland)這個名字。”
他聲音壓得很低,吐出的煙霧模糊了表情,“不是指某個人,而是一個……家族,或者說,一個根系龐大的聯合體。東海岸的資本,西海岸的技術,軍方的影子,還有歐洲的老關係……都纏在一起。”
蘇枝意心中微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輕輕晃動著酒杯:“哦?聽起來像是龐然大物。那麼,我今晚不小心‘得罪’的那位珍妮弗小姐……?”
彭德爾頓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一朵被慣壞了、卻沒什麼分量的溫室小花罷了。
她姓維蘭德沒錯,但血緣離主支已經隔了三代,父親只是個負責某個區域性分銷公司的經理。
在這個家族裡,血統的‘純度’和掌握的‘核心’直接決定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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