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立刻跳上她的膝蓋,蜷成一個毛茸茸的圓球,仰頭看她,嘴巴卻沒停過:“主人你今晚效率真高!不過你怎麼突然想起要種果樹了?是不是外面那個誰說了什麼?還是那個老大隊長的話讓你心軟了?我覺得你就是心軟了,但是心軟也沒辦法呀,外面那麼多人沒飯吃,你不心軟誰心軟?但是你也別太累了,現在雖然不用動手了,可意念也是會累的!你看你黑眼圈都出來了,雖然在這個空間裡黑眼圈也看不見吧——但是我能感覺到你累了!你的心跳都慢了!你快歇歇吧,我給你念個故事……”
“糰子。”蘇枝意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嗯?”
“安靜五分鐘。”
“……”糰子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擱在她膝蓋上,金棕色的眼睛溼漉漉的,嘴是閉上了,但喉嚨裡還在發出含混的咕咕聲,像個小老頭在自言自語。
蘇枝意閉上眼睛,靠著石頭休息。
靈泉的水聲叮叮咚咚的,空間裡恆溫恆溼,空氣甜絲絲的,混著青草、果實和泥土的香氣。
她恍惚間覺得自己真的擁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世界。
可她知道,這些東西不僅僅是給她一個人的。
她睜開眼,揉了揉糰子的耳朵,輕聲道:“糰子,你說,這些東西拿出去,能幫多少人?”
糰子的耳朵在她手心動了動,想了想,悶悶地說:“主人你問我這種問題,我要是答不出來多沒面子。但是呢,夠不夠我不敢說,總能幫一些吧。反正比什麼都不做強。”
蘇枝意笑了笑:“你什麼時候變成哲學狼了?”
“我一直都很有文化!”糰子抗議道,“我可是系統!我腦子裡裝著你前世看過的所有書!”
“好好好,”蘇枝意站起來,把它從膝蓋上抱下來,“行了,我得出去了,天都要亮了。”
糰子急了:“這麼快就走?你還沒陪我玩呢!你每次都是忙完了就走,把我一個人丟在空間裡!我天天對著那些雞說話,雞都快成哲學家了!”
蘇枝意在它鼻尖上親了一下:“乖,下次來陪你玩一整天。”
糰子的尾巴立刻豎起來,又慢慢放下去,假裝不在乎地哼了一聲:“那說好了啊。一整天。不許耍賴。”
“不耍賴。”
蘇枝意最後看了一眼自己整整齊齊的收穫——果樹苗精神抖擻,蘑菇筐碼得整整齊齊,雞蛋和雞籠靠在一起,種子包像軍隊一樣列著方陣。
她安心地閉上眼睛,意識浮出空間。
再睜眼,窗外已經透進了灰濛濛的光。遠處傳來第一聲雞叫,不是空間裡那些雞,是劉嬸家養的那隻大公雞。聲音穿透黎明,又脆又亮。
糰子的聲音還在意識深處隱隱約約地叨叨:“主人你有沒有蓋好被子啊?昨天半夜降溫了你知道嗎?我這邊空間裡都感覺到了,還好外面是劉嬸給你加了床被子,你這個人就是不讓人省心……”
蘇枝意翻了個身,嘴角彎起來,把被子拉到下巴,小聲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糰子還在說:“什麼小管家婆!我是公的!我是帥哥狼!你見過公的叫管家婆的嗎?你好好睡覺,夢裡我繼續跟你說。”
蘇枝意笑著閉上眼睛。
糰子的絮叨還在繼續,聲音卻越來越遠,像溪水繞過石頭,像夜風穿過竹林,密密匝匝的,暖融融的,一直飄進她的夢裡。
第二天中午,蘇枝意到大隊部的時候,屋裡只坐著四個人。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心裡沒什麼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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