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寧被母親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從小到大,母親雖對她不差,卻也僅止於此,所有的偏愛與關注,卻從來沒落在她身上過。
她一時間有些吶吶:“母親,女兒不苦……”
“傻孩子。”姜靜姝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是為娘對不住你。這些年只顧著操心那幾個不成器的,倒把最孝順懂事的你給冷落了。”
沈婉寧也紅了眼眶,靠在母親溫暖的懷裡,許久以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和思念一併湧上,泣不成聲:“母親言重了,能做您的女兒,婉寧已經很幸運了……”
母女二人相擁而泣,許久才平復下來。
沈婉寧擦了擦眼淚,環顧四周,遲疑地問:“母親,今日府裡大喜,怎的不見大哥?二弟襲爵這樣的大事,他……”
話未說完,她便意識到不妥,忙改口道,“大哥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想去看看他。”
姜靜姝心中暗歎,這個大女兒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總為別人著想。
這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是優點,可惜在他們這樣的高門大戶裡,就容易吃虧了。
“心情不好?”她冷笑一聲,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大概吧。不過他人不在府裡,許是在哪個酒樓裡買醉呢。爵位沒了,他的天也塌了,自然是要借酒澆愁的。”
沈婉寧吃了一驚:“母親,您怎麼……”她到底忍住沒說出口。
姜靜姝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問道:“你是不是想問,為娘怎麼會讓你二弟襲了爵位?”
沈婉寧輕輕點頭。她也真心為二弟高興,但印象中,母親最看重的,永遠是大哥這個長子。
姜靜姝嘆了口氣,撫著女兒的髮髻:“婉寧,你是個聰明孩子,應該知道,你大哥是個什麼德行。志大才疏,心胸狹隘,偏又眼高於頂,聽不進半句勸。
若是讓他襲了爵,不出十年,這承恩侯府就要敗在他手裡!到那時,我如何有臉面,去九泉之下見你父親!”
沈婉寧張了張嘴,終究無言以對。
“罷了,不提這些糟心事。”姜靜姝拍拍女兒的手,將話題轉開,“你們這次回京,能待多久?”
“聽文清說,要等吏部的調令,約莫需月餘時日。”
“那正好,找到宅子前,便安心住在府中,多陪陪娘。”
說著,姜靜姝將目光投向那個黑漆木匣,用錦緞絲巾擦了擦手,方才鄭重地將其開啟。
“母親,這是什麼?”沈婉寧也湊了上來。
這木匣子是臨行前,周文清親自收拾的,一路都極為寶貝,片刻不離身。
她曾好奇問過,他也只是神秘地說極為重要的東西。
她又隨口問值錢嗎,周文清卻笑著說比天還貴。
沈婉寧知曉自家家底,哪裡有什麼貴重之物,只當是夫君在逗趣,便沒再追問。
可是此刻看母親這般鄭重,她又忍不住好奇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