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把三弟一起滅了口,都算是仁至義盡。”
“哪、哪有那麼嚴重……”張氏的聲音開始發飄,“不過是幾個混混訛錢……”
“不嚴重?”周文清猛地抬眼,聲音發沉:
“那您以為,我和秀兒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實話告訴您吧,那幾個被抓進大理寺的混混,已經全死了。
兵部侍郎帶兵闖進大理寺,當堂滅了他們的口!
林昭連夜傳信,說要併案,兒子才帶秀兒去補白日的筆錄……這件事,明眼人都知道,就是太師府的手筆!”
“什麼?!”張氏眼珠瞪得溜圓,“不可能!咱們周家好歹也是官身……”
“娘,太師府連闖獄殺人都敢,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周文清看著她,眼中最後一絲溫情也冷了下去:
“您以為您能帶著這些財物,平安出城嗎?只怕還沒到城門,就成了一具無名屍!”
“不,不……”張氏雙腿發軟,徹底站不起來了,嘴唇囁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不知道他們那麼狠……我不是故意的……”
周文清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連憤怒都沒有了,只剩一片灰燼般的疲憊。
“娘,兒子給過您無數次機會了,是您自己,把路走絕了。”
他不再看老孃,只揚聲吩咐道:
“來人,備車馬護衛,我親自送老夫人回鄉,現在就走!
不過——原先給您準備的田莊,沒了,五千兩養老銀,也取消。”
“文清!你、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張氏如遭雷擊,愣怔一瞬,隨即爆發出殺豬般的號啕大哭:
“我是你親孃啊!生你養你!你怎麼能不管孃的死活……”
周文清擺了擺手:“娘,往後每個月,我會差人給您送十兩口糧錢,由大哥代領代管,就這樣吧。”
“不,我不走!”張氏哭得更兇了,“至少要等天亮……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啊,大半夜的,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周文清背對著她,雙肩微微起伏。良久,才緩緩道:
“娘,兒子也是為了您。您已經被太師府盯上了,越早回去,越安全。回去好好養老吧。”
他揮了揮手。
幾個粗壯婆子一擁而上,半架半抬,將猶自哭罵掙扎的張氏塞進角門外的馬車。
車簾一落,哭聲便被悶在了裡頭。
周文清立在原處,很久沒有動。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幾張散落的銀票,在他腳邊打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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