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寧從長春宮回來後,一連數日都待在房中養傷。
淑妃那番話雖未明說拉攏,卻已將帝心這把懸刃,高高的懸在了她的頭頂。
她知道,自己短暫的清淨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果然,隨著她膝蓋傷勢漸愈,各宮便開始有了各種各樣的試探。
先是低位份的嬪妃、各處有頭臉的管事嬤嬤,藉著各種由頭來與她偶遇,言語間滿是試探。
接著,連一些有品階的宮妃身邊的大宮女,也開始來她當值的地方,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視幾遍,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與目的。
棠寧一概低眉順眼,只做不知,謹守奴婢本分,半步不敢行差踏錯。
她此刻就像是身處在暴風中心,周遭已是暗流洶湧,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不過沒多久,慈寧宮傳出訊息,說是太后與皇后,要著手籌備新一輪的選秀。
有了這個事兒,倒是給棠寧爭取了不少喘息的機會。
訊息傳開,六宮皆動。
三年一度的選秀,不僅是充盈後宮,綿延皇嗣的例行公事。
更是前朝後宮勢力重新洗牌,彼此角力的關鍵時刻。
各家有適齡女兒的世家大族蠢蠢欲動,後宮現有的妃嬪們更是心思各異。
新人入宮,意味著新的競爭,也意味著皇帝本就不多的注意力可能進一步分散。
比起那些可能真正有威脅的新妃,棠寧哪裡還夠看?
大家的目光,自然是放到了秀女身上。
這日,太后在慈寧宮設下小宴,召皇后及幾位高位妃嬪敘話,淑妃亦在列。
暖閣內暖香融融,太后捻著佛珠,神色慈和,皇后端莊含笑,下手依次坐著賢妃、德妃、令昭儀及淑妃。
柳貴妃稱病不來,為著選秀的事兒,已經鬧了好幾日了。
大家的話題自然繞到了選秀上。
“皇帝膝下子嗣單薄,除了賢妃所出的大公主,便只有秦充媛的五公主。”
太后緩緩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哀家與皇后商議著,這次選秀,必要多挑些品貌端莊、宜生養的好姑娘,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理。”
皇后連忙應和:“母后所言甚是。兒媳已初步擬定了章程,先從京畿及各地官員嫡女中遴選,家世、品行、容貌、才藝皆要上佳。只是最終定奪,還需陛下和母后示下。”
賢妃笑著介面:“皇后娘娘辦事最是穩妥。只是不知陛下對此事……”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
“近來陛下忙於前朝,似乎對後宮之事,不甚上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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