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5 迷惘
第二天下午，穆立提前下班，到酒店包廂檢查場地、配菜和酒水。五點半，羅應蕪也打扮一新地出現。
臨近六點，陸陸續續有同學到場，男士們大都西裝筆挺，有的發了福，挺著圓溜溜的啤酒肚，有的髮際線後退，臉上全是油光。
女士大都穿長裙或小禮服，也有一身淺色西裝的商界精英、政界新星，外表上很難看出年華逝去的跡象。
大家一見羅應蕪，都熱情地過來擁抱問候，對穆立則生疏客套不少。
有人根本沒認出他，以為他是羅應蕪的朋友或伴侶，之所以請客，是兩人要宣佈什麼重磅訊息。
穆立平時參加各種飯局遊刃有餘，到這裡卻明顯變得侷促。
明明是在自家主場，他卻被老同學們探詢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
這些人有不少是達官顯貴或娛樂圈、體壇明星的後代，畢業後大都去了國外。
在異國定居的很少回來，學成歸來的要麼進入家族企業或體制內，與條件相當的家族聯姻，要麼跟隨父母的腳步進入各種圈子，接管資源，攪動市場風雲。
與之相比，穆立的成就著實不算突出，加上他不跟大家聯絡，被淡忘也正常。
比起花蝴蝶一般在場內飛來飛去的羅應蕪，穆立只是含笑跟近處的人寒暄幾句，被問到就簡單答兩句，並未表現出強烈的社交意圖。
菜很快上齊，羅應蕪先舉杯敬大家，說了些懷念校園之類的話，在座不少人也跟著回憶起從前的班級活動、某某老師的課堂，唯有穆立心裡平靜無波。
高中對其他人而言或許美好，對他卻只有壓抑和不公。
貴族學校里拉幫結派、霸凌弱者的現象並不比普通學校少，只是方式更加隱蔽，手段更加高超。
老師也一樣看人下菜碟，對有背景的學生點頭哈腰，對普通家庭的孩子連基本的尊重也鮮有。
他印象最深的是有次生病頭昏腦漲，趴在課桌上稀裡糊塗睡了一天，班主任知道了，讓他不學就回家，別來學校影響大家。
與此同時，幾個同學堂而皇之蹺課出去玩兒，班主任非但沒罵他們，還打電話囑咐他們注意安全。
穆立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幾個同學的父母都是部級官員，難怪班主任對他們像供神似的。
幾杯酒下肚，席間的氣氛逐漸活絡，同學之間也開始你敬我、我敬你地打起圈來。
穆立本該在羅應蕪之後挨個兒去敬酒，跟有權有勢的老同學聯絡一下感情，看看有沒有能幫得上自己的，趁機促進促進關係。
奇怪的是，他進入社會以來磨鍊出的圓滑老練在今晚突然全部失靈。他又變回那個木訥、不善交際的高中生穆立，被同學們有意無意地孤立。
耳旁的喧鬧漸漸變成白噪，穆立端著酒杯站在窗邊，望著或是談笑風生，或是打情罵俏的老同學們，腦中浮現出第一次帶蘭寰參加飯局的情形。
當時的蘭寰也在走神嗎？
看到那麼多跟自己不在一個世界的人是什麼心情？
這種感覺太久違，他自己都快忘了。
羅應蕪大概注意到穆立不對勁，特意走過來，帶他去跟幾個當官的同學聊天。穆立沒有推辭，也沒有特別熱情。
看他這麼油鹽不進，羅應蕪也沒再勉強，繼續與各人周旋，約好下次一起打網球，或是坐誰的遊艇去某個小島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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