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誰？”
葛琳深吸一口氣，面對蘭寰，緩緩開口：“我。”
蘭寰楞了楞，緊接著渾身毛孔都收緊了：“你怎麼會被球球攻擊？！它明明跟你那麼熟悉啊！”
“正是因為熟悉，才隨時都可能被攻擊。這就是圈養虎鯨的代價。”
蘭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葛琳走到用餐區，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繼續說：“你還記得去年秋天，我請過幾個月的假，說是家裡有事，處理完再回來嗎？”
蘭寰回憶道：“你當時特別匆忙，只發了個資訊就消失了。好不容易回來了，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因為領導威脅我，不讓我說出去。”葛琳勉強提了提嘴角，“其實是訓練的時候被球球甩下來，手臂撞擊池壁，骨折了。”
“所以球球從那時開始就有攻擊傾向了？”
“應該還要更早。”葛琳的語氣變得諷刺，“我們館之所以能買到球球，據說就是因為它在上一個場館裡多次耙傷比它體格小的虎鯨。”
蘭寰嘴唇微張，表情越發複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除了球球，我聽說海獅、海豚、海象、海豹館也都出過不同程度的狀況，如果這些資訊有用，我再跟辭職的同事打聽打聽。”
蘭寰還沈浸在葛琳曾被球球襲擊的震撼裡，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忙說“好的，謝謝姐”，又問：“你當時受傷嚴重嗎？事後不會有心理陰影嗎？”
回想起葛琳為穆立團隊呈現的那場高難度表演，蘭寰後知後覺地嚇出一身冷汗。
“好在當時有水做緩衝，摔得不算重，恢覆得也不錯，只要以後不提重物就行。”
葛琳舉起當時摔傷的手晃了晃，表示已經沒大礙了。
“一開始也是有點後怕的，回到場館後，花了好幾天時間適應。但看到球球在池子裡打轉，把吃進去的凍魚吐出來玩，就意識到它也是被關太久才會出現心理狀況，不能都怪它。”
那究竟該怪誰呢？兩人心裡都有答案，於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蘭寰鄭重道：“謝謝姐願意把這些事告訴我。但公開它們，會影響你今後的工作嗎？”
葛琳倒是看得開：“反正海洋館都要被打包賣掉了，能有什麼影響。”
“要是你以後去其他地方當訓鯨師……”
“這個你不用擔心。”葛琳展顏一笑，“其實我下半年就要回學校了。打算再讀幾年書，以後也不會做這行了。”
“真的？”
“嗯。所以不用為我擔心。倒是你，喜歡球球我能理解，但為它做到這個地步值得嗎？”
“沒什麼值不值的。你就當我聖母心發作吧。”
蘭寰打了個哈哈，又正色道：“我會要求穆總對資訊源保密。有了這些訊息，他們應該也能找到相關證據。”
葛琳點點頭，不無期待地說：“希望穆總是個有良心的生意人吧。”
蘭寰卻難以認同。
那人利益至上，哪怕答應了條件，也未必不會在執行時耍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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