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粉絲數量依然在持續地小幅增長，看著數字越變越大，蘭寰一方面生出戲謔之感，覺得網路上的喜歡來得如此簡單表面，一方面又隱隱惶恐，怕大資料把他推到傷害過他的垃圾面前。
可穆立今天的話沒錯，他明明是受害者，憑什麼要看加害者的臉色過活？
盯著那句看不出表情的“還差得遠”，蘭寰暗下決心：當鴕鳥的日子結束了。
帶著昂揚的鬥志，他收拾完碗筷，特意梳了頭髮，調亮燈光，在房間最明亮的位置拍了張微笑的正面自拍照，發到平臺半小時後，點贊卻只有寥寥兩位數。
蘭寰盯著照片研究半晌，也沒發現問題所在，只好截圖發給穆總請教。
穆總不知又去哪裡過夜生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批覆道：
“你這是在拍證件照？？構圖、打光、造型、背景、表情、角度，哪兒哪兒都不對。風格也跟前一條不連貫。根本不是紅薯使用者喜歡的型別。”
蘭寰剛從被窩裡冒出頭，揉著眼睛，頂著亂髮回了個“哦”。
穆立立刻打了語音電話過來，指責他發之前怎麼不好好想想，腦子是不是長到了豬身上。
“找準自己的定位，”穆立訓下屬似的不留情面，“每一條都要踩在觀眾的喜好上。不要浪費自己和他人的時間，懂嗎？”
穆總又變回了高高在上的穆總，好像昨天那個吻他、激勵他、幫他分析利弊的是另一個人。
蘭寰迷迷糊糊地想，嫖客果然都是拔吊無情。
身體恢覆得差不多，蘭寰打算回海洋館繼續上班，到了園區一看，自己工位上坐了箇中年大叔，正刷著短影片笑得眉眼擠在一塊。
蘭寰問他怎麼回事，大叔一問三不知，他只好去辦公室找王總。
誰料王總沒來。
蘭寰蹲在辦公室門口撥通他的號碼，聽著那頭熱情洋溢的吹捧，幾乎能腦補出完整的社交場景。
王總心不在焉地扯了半天才說：“之前不是給了你一筆錢嗎？休息好了另外找個工作吧。年輕人機會還多。”
蘭寰見慣了看人下菜碟、說變卦就變卦的嘴臉，知道跟掌權者爭辯道理毫無用處，索性放棄掙扎，以不會找海洋館麻煩為條件，換來王總的承諾：海洋館正式出售前，他隨時可以進來參觀。
雖說在這裡工作了幾年，蘭寰放在這裡的東西卻不多，一個袋子就能裝完。
他收拾乾淨，又去了趟虎鯨館，見葛琳正在給球球餵食，陪它做簡單的小遊戲，於是站在附近的安全區，扶著圍欄看她們嬉戲。
葛琳發現他後，高興地招手，問他要不要過去摸摸球球，像從前那樣餵它吃魚。
蘭寰猶豫幾秒，苦笑著說算了。
落水事件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球球。雖然理智上並不怪它，身體卻先一步產生抗拒，腳底發軟，不敢離它太近。
看著葛琳與球球親密無間的模樣，他既感佩她心理素質的強大，又惋惜她與球球的夥伴關係即將結束。內心生出許多滋味，難以逐條釐清。
葛琳聽說他被辭退，一方面替他打抱不平，一方面也覺得他該趁此機會找個更好的工作，去更大的平臺。
“積極一點，別老悶在家裡。你這麼優秀又這麼好看，還有很多潛力和可能性呢。”
蘭寰心裡一暖，卻忍不住自嘲：“也只有姐你會覺得我優秀有潛力了。”
“誰說的！”葛琳忍不住大喊，末了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穆總之所以對你有意思，不也是看中你的潛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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