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寰懶得反駁，索性邀他當晚一起。穆立左右沒事，就換上運動服跟他出門。
小區周圍都是林立的寫字樓，晚上十點以後，除了加班的白領，行人稀少，還蠻適合走路。
蘭寰鐵了心要讓穆立承認散步的益處，不僅一路找話聊，還鉚足了勁往遠走，每到分叉口都選擇人更少的方向。就這麼走了一個多小時，回過神來，已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偏巧這時，手機沒電了，路邊又沒有充電寶出租，憑記憶往回走，他沒信心找對每一條來路，只好轉頭向穆立求助。
穆立見他一路信心滿滿，以為這是他常走的路線，就沒費心記路，這會兒頗有種所託非人的遺憾。
好在他雖沒刻意記，但對轉過的彎還有印象，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立體影像，簡化出一條最短路線，僅用來時一半的時間就把蘭寰帶回到出發點。
到家時，穆立看了眼運動手錶，本想勸蘭寰換一種更有效率的運動，比如啞鈴，但蘭寰忽然帶了點敬意說：“你方向感也太好了吧！”
他突然就不想提建議了。
心想散步也不錯，至少能讓某些嘴硬的人看到我的優點。
嘴硬的人此刻卻想起剛到首都那天，在地鐵站、酒店和寫字樓之間鬼打牆似的來回奔波。
雖然那時並非迷路，也帶了些人生地不熟的慌亂，但若穆立在場，自己應該也不會那麼窘迫。
思及此，他忍不住開口：
“問你個問題……假設你要進一棟寫字樓，但因為著裝不當被拒絕接待，你會怎麼辦？”
穆立換完鞋，鬆弛地坐進沙發，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怎麼辦？直接進唄。”
“可是保安說你穿得太邋遢。”想起這個，蘭寰眼底還是有沮喪。
換作幾個月前，穆立會說“我怎麼可能穿得邋遢”，但最近，他頻頻想起小時候並不體面的自己，於是難得站在弱者立場，說了句：“法律有規定不讓穿著邋遢的人進嗎？”
“法律沒有，但那棟樓有。”
“那就是樓的問題，我為什麼要遵守？”
“所以你會無視規定，闖進去？”
“嗯。”
穆立大致猜到蘭寰在打什麼啞謎了。汝美所在的寫字樓確實對著裝有要求，他也聽說蘭寰去找他那天，整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規定著裝本來就沒道理。不讓人進更是有毛病。”
本以為趁機賣個好，安慰蘭寰兩句，可以讓今晚的活動更自然和諧，誰料蘭寰話鋒一轉，狡猾地笑起來：
“既然如此，穆總就沒道理要求我買衣服陪你出席活動了吧？”
“那不一樣。”穆立反應過來，自己是著了他的道兒，“出席活動還是得穿正式點。”
“你這叫區別對待。”蘭寰笑得放鬆，嘴角舒展開來，眼角也牽出幾縷紋路，“壓榨窮苦百姓。”
穆立有些無奈地嘆道：“不扣你錢總行了吧。幾件衣服而已，惦記這麼久。”
蘭寰有點開心，忍不住靠過去，在穆立嘴角親了親，說“穆總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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