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孫長老不敢隱瞞，將“先生”的出現、回氣丹的風波，以及今日聚靈丹如何引動異象、讓丹閣顏面掃地的過程，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他著重強調：“大長老，此人來歷不明，行事猖狂，背後若無宗主撐腰，絕不敢如此！他這分明是想借打壓我丹閣，來削弱您在宗門內的影響力啊！此人，絕不可留！”
他很聰明，將自己的私仇，巧妙地上升到了派系鬥爭的高度。
李擎天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伸出兩根乾枯的手指，將那顆完美聚靈丹夾起，對著燈火，仔細端詳。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丹紋天成，道韻內斂……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孫長老心中一沉，以為大長老在讚歎對方，急道：“大長老！”
“急什麼。”李擎天將丹藥放回盒中，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你以為，老夫看不出這背後的門道嗎？”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冷笑道：“李青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知道丹閣是我係的錢袋子和聲望來源，便扶持了這麼一個藏頭露尾的‘先生’出來，以丹道對丹道，光明正大，讓我們連發作的藉口都找不到。”
聽到大長老“一針見血”的分析，孫長老頓時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連連點頭：“大長老英明！宗主他狼子野心，其心可誅！”
“哼，他想借此收攏人心，削弱我們的根基，為十年後的大選鋪路，我又何嘗不知？”李擎天眼中寒光一閃，“我那不成器的孫兒李修然，上次在任務中吃虧，背後恐怕也有此人的影子。新仇舊恨，是該一併算算了。”
孫長老精神大振，連忙問道：“那……我們該如何是好？請大長老示下！”
李擎天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笑容：“對付這種陽謀，用暗殺、打壓的手段，只會落人口實，正中李青玄的下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要做的，是在他最得意的地方，用他最引以為傲的方式，將他……連同他扶持起來的這枚棋子，一起釘在恥辱柱上！”
孫長老聽得雲裡霧裡，不明所以。
李擎天走到他面前，緩緩道：“他不是標榜‘先生’的丹道無雙嗎？那好，我便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你即刻返回丹閣，聯合宗門內所有與我交好的長老，以‘維護宗門丹道正統，驅逐邪魔外道’為名，向這個‘先生’，發起一場公開的、全宗見證的——”
“丹道賭約！”
“丹道賭約？”孫長老渾身一震。
“沒錯！”李擎天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賭注，就要下得狠！若他輸，便要他交出所有丹方，自廢修為，當眾向你丹閣磕頭謝罪！若我們輸……”
他頓了頓，傲然道：“我們不會輸！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會將我珍藏多年的‘養魂鼎’暫借於你，並傳授你閣內大弟子陳默一道上古殘方。另外，我還會修書一封，邀請東荒第一宗‘太一門’的長老前來觀禮，給李青玄施加壓力！”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東荒同道的見證下，用我青雲宗最正統的丹道，碾碎這個跳樑小醜！到那時，我倒要看看，李青玄的臉面，還往哪裡擱！”
一連串的安排，狠辣、周密，滴水不漏！
孫長老聽得熱血沸騰，心中的恐懼與無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激動與怨毒。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個“先生”跪在自己面前磕頭求饒的場景！
“大長老深謀遠慮，長青……佩服得五體投地！”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李擎天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把事情辦得漂亮點。一個連真面目都不敢露的煉丹師，也想在我青雲宗翻起風浪？痴人說夢！”
孫長老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眼中重新燃起了復仇的火焰，腳步也變得堅定有力。
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李擎天緩緩走到窗前，目光穿透夜色，望向了遠處那座代表著宗主權力的“天玄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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