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殿之內,嘈雜的爭辯聲如鼎沸騰,幾乎要將這由萬年沉香木構建的殿頂掀翻。
“功勳派”與“人情派”的對峙己然白熱化。一方引經據典,將天衍閣創立之初的律法條文背得滾瓜爛熟,聲聲泣血,質問公平何在;另一方則大談“變通”與“人情”,搬出“招賢納士”、“不宜嚴苛”等大道理,企圖以大局為名,行苟且之事。
整個大殿,彷彿成了一個喧鬧的菜市場,充滿了利益的博弈與人性的拉扯。
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心,主位之上的蠻虎,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那富有節奏的敲擊聲,是這片嘈雜中唯一的穩定器。終於,當殿內的爭吵達到頂峰,甚至有兩位長老因為言語不和而開始暗暗催動靈力,幾欲動手之時,那敲擊聲,戛然而止。
“夠了。”
蠻虎緩緩抬手,聲音不大,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僅僅兩個字,彷彿一道無形的禁制,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前一秒還吵得面紅耳赤的眾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的聲音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大殿,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蠻虎身上。他們知道,這位代理閣主,終於要開口了。他的每一個字,都將決定今日這場風波的最終走向。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蠻虎並沒有立刻做出裁決。
他那深邃如淵的目光,緩緩轉動,越過了殿下跪著的兩撥人,越過了爭辯不休的眾位長老,最終,落在了左側首位,那個從始至終都安靜地坐著,彷彿一朵幽谷青蓮般,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的女子身上。
“彩蝶。”
蠻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魏延,是你丹堂的人。此事,你怎麼看?”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緊。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
魏延雖是副堂主,但畢竟是藍彩蝶的首屬下級。按照宗門規矩,下屬犯錯,上司難辭其咎。蠻虎此問,無疑是將藍彩蝶也架在了火上烤。
魏延的臉上閃過一絲希冀之色。他深知藍彩蝶外柔內剛,但畢竟是個女子,又掌管著需要各方協調的丹堂,或許會為了堂內穩定,選擇息事寧人。
而流雲宗宗主雲萬里等人,則心頭一沉。他們擔心這位深受閣主信任的丹堂之主,會因為“內部團結”而選擇偏袒自己人。
在全場或期盼、或擔憂、或玩味的目光注視下,藍彩蝶緩緩站起了身。
她一襲水藍色長裙,裙襬上繡著翩躚的冰晶蝴蝶,隨著她的動作,彷彿要活過來一般。她在三年前己被林辰安排先行迴歸,三年的時光,早己將她從那個在十萬大山中掙扎求生的南疆少女,雕琢成了一位氣質清冷、風華絕代的上位者。她的容顏依舊絕美,但那雙曾經總是帶著一絲怯懦與迷茫的眼眸,此刻卻清澈、冷靜,宛如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能洞察人心。
她沒有去看任何人,只是對著主位的蠻虎,微微躬身一禮,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回稟閣主,在評判此事之前,彩蝶想先請諸位看兩樣東西。”
說著,她玉手一翻,兩枚記錄著詳細資訊的玉簡,出現在了她的掌心。
她先是托起了左手那枚青色的玉簡,靈力微吐,一道光幕瞬間投射在大殿中央。
光幕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資料。
“此乃我丹堂卷宗,記錄的是‘青靈玉礦’的相關事宜。”藍彩蝶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卻字字清晰。
“青靈玉,乃是煉製‘青冥丹’、‘凝神丹’等多種三品以上療傷與修煉丹藥的核心主材。三年前,我天衍閣草創,丹藥儲備匱乏,正是這座礦脈的發現,解了我丹堂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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