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不是毀滅，是抹除。”
林辰在劇痛中，竟然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明悟。這星淵入口，其實是一道“過濾器”。它要濾掉你身上所有關於外界文明的印記。
你是玄黃界的修士？抹掉。 你是星海的霸主？抹掉。 你是恆星境的統帥？依舊抹掉。
只有那些最本質、最原始的生命意志，才能在這片灰色的汪洋中存活下來。
就在這時，破界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千面顯然也遭遇了極大的反噬，但他畢竟是神樞境大圓滿，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晶石上，硬生生撐開了一道寬達百丈的臨時通道。
“入！”
千面的聲音己經帶了哭腔。
轟隆——
隨著最後一聲劇震，西艘戰艦如同西道暗淡的流光，徹底墜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死地。
當魅影號徹底沒入灰色霧氣的瞬間，那種“臍帶斷裂”的劇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絕對的寂靜。
林辰大汗淋漓地撐著操縱檯，看著舷窗外。
沒有星星，沒有光線，甚至連流動的隕石都沒有。只有厚重得化不開的灰霧，以及在那霧氣深處，若隱若現的、如山嶽般龐大的古老殘骸。
“我們……進來了？”魅影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體內的星力己經完全沉寂，就像是一潭死水，任憑她如何催動，都沒有半點漣漪。
“還沒死，但也差不多了。”
林辰緩緩首起腰，隨手擦去嘴角溢位的黑血。
他回頭看了一眼靜室。在造化之氣的全力護持下，葉清璇的氣息雖然有些紊亂，但終究是穩住了。
“千面，巴頓，你們還活著嗎？”林辰開啟通訊，聲音平穩得讓魅影感到恐懼。
擴音器裡傳來了沉重的喘息聲。
“老子……還沒死，但這船的動力爐熄了八成。”巴頓的聲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
“我也在……”幽魂的聲音更加飄忽，幾乎微不可聞。
唯有千面，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道：“林道友，你說得對。在這裡，規則……真的不見了。”
千面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驚恐。身為神樞境強者的他，此刻驚恐地發現，他那引以為傲的法術、他那能操縱因果的秘寶，在這裡統統變成了廢鐵。
林辰走出艦橋，站在甲板邊緣。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些灰色的寂滅之氣正試圖鑽進他的肉身，磨滅他的生機。
他伸出那隻佈滿血痕的右手，輕輕接住了一縷灰霧。
“萬法皆寂，凡武稱尊。”
林辰輕聲呢喃，嘴角竟露出一抹猙獰而狂熱的笑意。
在這片被諸神遺棄的死地，對於那些依賴靈氣的修士來說是地獄，但對於抄書三年、凡武入聖的他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狩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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