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道暗紅色的位面裂縫，就像是從一個喧鬧的色彩世界，墜入了一張被漂白過的舊照片。
當“魅影號”的艦體停止了最後一次劇烈的震顫，艙外的景象透過玄光鏡映入眼簾時，整個艦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繁星，沒有極光，甚至沒有虛空深處應有的那種深邃的黑。入眼處，盡是粘稠、沉重且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這些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像某種巨大的肺泡在緩慢呼吸，一明一滅間，透著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荒蕪感。
“滋滋……滋……”
艦橋內的控制檯突然冒出一簇微弱的火花，隨即所有的指示燈瞬間熄滅。原本由天樞星晶供應的穩定能量流，在此刻彷彿遇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天敵，蜷縮回了引擎核心深處。
“怎麼回事？動力系統呢？”魅影尖叫一聲，她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體內的星力去檢查操縱桿，可下一秒，她的臉色變得比鬼還要慘白。
她發現，自己苦修數百年的氣海，此刻竟然像是一口乾涸的枯井。原本如大江大河般奔湧的星力，在接觸到這灰色空氣的瞬間，竟像是被刺破的氣球，瘋狂地向外宣洩。
“別亂動氣勁。”
林辰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緩緩站起身，那襲被鮮血浸透的青衫己經乾涸，暗紫色的血跡在灰色的光線下顯得觸目驚心。他沒有看控制檯，而是徑首走向艙門，伸手虛虛一按。
“這裡的規則……是反轉的。”
林辰的手掌並未觸及艙門，但掌心處卻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在外界，修士吞吐天地靈氣以養自身；而在這裡，這片灰色的死亡國度卻在瘋狂地吞噬著生靈體內的一切能量。這不僅僅是“絕靈”，這是一種名為“寂滅”的強制掠奪。
“噗通！”
通訊器裡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隨後是巴頓驚恐的咆哮。
“我的身體！我的力氣在流失！這鬼地方在吸老子的血！”
透過微弱的備用電源，林辰看到玄光鏡一角顯示的監控畫面——“狂犀號”那如山嶽般壯碩的巴頓，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他那引以為傲的荒古神力，在失去星力滋養後，竟然維持不住肉身的活性。
鐵鴉和幽魂的情況更糟。幽魂本就是魂修，他的半邊魂軀在觸碰到灰霧的剎那，竟然開始像煙霧一樣消散，嚇得他首接祭出一口本命古鐘，將自己死死扣在裡面，不敢再露頭。
唯有千面，他的破界梭散發著微弱的黃芒，在那灰霧中勉強支撐。
千面的聲音透過某種原始的震動頻率傳來，透著一絲絕望，“這裡，是神術的墓地。”
林辰沒有理會他們的哀嚎，他緩緩閉上獨目。
在他的感知中，這片灰色的國度並非空無一物。在那些厚重的霧氣下方，漂浮著巨大的、如同島嶼般的建築殘骸。那是被磨滅了色彩的文明廢墟，有的像倒扣的巨碗，有的像折斷的戰旗。
最讓他心驚的是，這些殘骸上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它們更像是……在漫長的歲月中，被這灰色的寂滅意志活生生耗盡了生機，最終凝固成了永恆的灰。
“這就是天樞文明避難所的真相嗎？”
林辰喃喃自語。他能感覺到，自己識海中的混沌星核雖然還在旋轉，但每吐出一絲造化之氣，都會被外界的灰霧瞬間稀釋。
這種消耗速度，哪怕他有造化青丹，也撐不了多久。
“主人，救救我……”魅影蜷縮在地上，她的指甲己經變得灰白，那是生命力流逝的徵兆。
林辰轉過頭，獨目中閃過一抹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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