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正是他在抄書三年中，透過無數次模擬凡人生活軌跡而領悟出的——“凡道鎖”。
“在這裡，你越強大，死得越快。”林辰扶起魅影，語氣冰冷，“收起你所有的神通，把自己當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魅影顫抖著站起身，她發現自己雖然失去了所有排山倒海的力量，但那種恐怖的剝離感確實消失了。
她看向林辰，此時的林辰，在她眼中變得愈發神秘莫測。
在這個連神樞境大圓滿都束手無策的死地，這個獨臂男人，竟然在降臨的第一秒，就找到了生存的法則。
“走吧，出艙。”林辰從角落裡拎出一柄斷裂的生鏽鐵劍，那是他三年前在黑石深淵垃圾堆裡隨手撿的，此刻卻成了他手中唯一的憑依。
“出……出艙？”魅影結結巴巴，“外面那些霧氣……”
“待在船裡才是等死。”林辰眼神冷冽，“船體的防護陣法己經失效了，這灰霧很快就會腐蝕合金。我們必須去那些建築殘骸裡，尋找天樞文明留下的‘避風港’。”
林辰推開艙門。
咔嚓——
沉重的金屬門發出了乾澀的摩擦聲。當林辰的第一隻腳踏在灰色的塵埃之上時，整個寂滅星淵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是生者與死地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腳下的土地不像是泥土，更像是某種風化了億萬年的骨粉。空氣冷得刺骨，這種冷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熱量與能量被絕對剝奪後的虛無。
“林辰！等等老子！”
遠處的“狂犀號”上，巴頓揹著兩柄沉重的戰斧，連滾帶爬地摔了下來。此時的他，體型縮減了三分之一，原本如小巨人般的身軀，現在看起來竟有些嶙峋。
緊接著，千面、幽魂和鐵鴉也狼狽地現身。
這些在黑石深淵揮手間能覆滅星辰的霸主，此刻站在這灰色的平原上，一個個面色灰敗，手裡緊緊攥著各種己經失去神采的防禦法寶，活像是一群落難的災民。
“千面老大，你的‘破界梭’呢？”巴頓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可怕。
“動力源被同化了，帶不走。”千面此時也沒了好臉色，他的白袍沾滿了灰塵，聲音沙啞，“這地方……沒有重力，沒有方向。我們被困在這兒了。”
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走在最前面的林辰。
唯有這個獨臂青衫，走得步履沉穩。他手中那柄生鏽的斷劍斜斜垂地，在灰色的塵埃中劃出一道清晰的痕跡。
寂靜。
死寂得連眾人的心跳聲都變得震耳欲聾。
突然，林辰停下了腳步。
他那隻深邃的獨目，死死盯著前方百丈外一根倒塌的石柱。
灰霧在石柱後方微微扭動，幾道扭曲的、沒有任何實體的灰色影子，正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游弋而過。
“那是什麼？”魅影尖叫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驚恐。
“虛空影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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