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的目光緩緩掃過徐洋身邊的烈虎、玄鶴等人,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具,看著面具下隱約可見的輪廓,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曾經的畫面。
幾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黃昏,他們一起在雨林裡執行任務,彈盡糧絕,被敵人包圍,徐洋站在最前面,他站在徐洋身後,背靠背,一起殺出重圍。
他受傷昏迷,是徐洋揹著他,在槍林彈雨中跑了十幾公里,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他們曾在星空下喝酒,約定要一起打造最強大的勢力,要護著身邊的每一個兄弟。
那些畫面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可眼前的一切,卻早已物是人非。他看著徐洋冰冷的眼神,看著周圍星火盟成員身上的戾氣,心裡泛起一陣酸澀,卻又帶著一絲釋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對力量的貪婪,是對被掌控的恐懼,還是早已在爾虞我詐的紛爭中,迷失了初心?
他甚至想過,如果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不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可轉念一想,或許還是一樣的結局,他骨子裡的野心,他對力量的執念,早就註定了他會走上背叛的道路。
徐洋看著眼前的馬克,心裡同樣五味雜陳,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眼前這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眼神冰冷的男人,曾經是他最信任的戰友,是他可以毫無保留將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
他們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扛過最難熬的日子,一起分享過勝利的喜悅,可誰能想到,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最終會變成刀兵相向的敵人,會走到今天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想起馬克背叛星火盟的那天,想起那些被馬克出賣、當成實驗體的兄弟,想起他們臨死前的絕望嘶吼,心底的酸澀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再多的過往情誼,再多的唏噓感慨,都抵不過馬克犯下的罪孽。
徐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緩緩抬起右手,從身後抽出一把長劍。長劍沒有華麗的裝飾,劍身呈暗黑色,沒有絲毫光澤,顯然是趕工打造而成,來不及打磨拋光,可握在手裡,卻異常沉重。
這是他讓貝蒂連夜送來的,用的是目前世界上最堅硬的合金,專門用來對付馬克。
昨天在基地裡,他連續幾掌都沒能讓馬克倒下,馬克的狼人防禦太過強悍,尋常武器根本無法傷他分毫,所以他才讓貝蒂連夜鑄造這把合金劍,只求鋒利,不求美觀。
長劍出鞘的瞬間,沒有清脆的劍鳴,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空氣中的氣流彷彿都被劍身割裂。
徐洋輕輕揮動了一下長劍,劍身劃過空氣,發出細微的破空聲,旁邊一塊拳頭大小的岩石,被長劍輕輕一碰,就瞬間被劈成兩半,切口平整光滑,沒有絲毫毛刺。削鐵如泥,從來都不是誇張的說法。
馬克的眼神微微一凝,目光落在那把合金劍上,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警惕。
他能感覺到,這把劍上蘊含的鋒芒,還有那合金材質帶來的壓迫感——這把劍,是專門為他準備的,是能破開他狼人防禦的利器。
徐洋握緊長劍,手臂微微發力,體內的百年功力緩緩湧入劍身,暗黑色的劍身上,隱約泛起一絲微弱的白光。
他看著馬克,語氣沒有了先前的冰冷決絕,反倒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遲疑與柔軟——身邊星火盟的老成員悉數在場,一張張熟悉的面具,一幕幕曾經並肩作戰的畫面在腦海裡反覆浮現,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那些星空下的約定,終究還是讓他不忍心下手,終究還是想給這個曾經的兄弟,最後一次機會。
“馬克,路是自己選擇的,”徐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褪去了殺意,多了幾分懇切。
“我給你一次機會,跟我回華國,隨我隱居山林,不再踏出大山一步,從此不問世事,恩怨一筆勾銷。”
烈虎等人愣住了,面具下的眼神滿是詫異,沒人想到,徐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給馬克這樣一次機會。
精靈指尖一頓,微微皺眉,卻沒有開口勸阻——她懂徐洋,懂他骨子裡的重情重義,懂他對這段兄弟情誼的不捨,哪怕馬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馬克看著徐洋,聽著他懇切的話語,嘴角勾起一抹悲涼而釋然的笑意,搖了搖頭,眼神里沒有絲毫動搖:
“阿瑞斯,你依舊跟以前一樣,心懷仁慈,可我不會跟你去的。”
語氣堅定而決絕:“我這樣的人,怎麼能接受你說的那個條件?我這一生,野心勃勃,爭強好勝,從來都不會屈居人下,更不會去過那種碌碌無為、被困在山林裡的日子。我可以死在自己選擇的路上,轟轟烈烈,卻沒法重新選擇一條不喜歡的路,苟延殘喘。”
徐洋的眼神暗了暗,心底的最後一絲希冀,也被馬克的話徹底擊碎。
他早該知道,馬克的性格,一旦認定的路,就算撞得頭破血流,也絕不會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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