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裡話外,又都在指責阿瑤,說她不懂事、不拼命,不肯為家裡多付出一點,明明自己沒本事承擔重擔,還不肯聽話。
只要她有一絲猶豫,不想把錢全部交出去,母親就會對她冷嘲熱諷,說她翅膀硬了,忘了本,忘了家裡的難處,忘了臥病在床的父親和弟弟,更會戳她的痛處:
“你以為你賺這點錢就了不起了?就你這點本事,就算拼盡全力,也救不了你弟弟,也撐不起這個家,等你嫁出去,誰還會管我們的死活?”
母親會給她貼上“冷血無情”“不心疼弟弟”“忘恩負義”“沒本事”的標籤,
會在親戚面前哭訴,說自己養了一個白眼狼,說阿瑤不願意給弟弟治病,不願意撐起這個家,
更說阿瑤沒本事,賺不到錢,就算逼她,也承擔不起家裡的重擔,
她這輩子,怕是要陪著丈夫、兒子一起受苦了。
家裡的親戚也會跟著指責她,說她一個女孩子家,讀不讀書無所謂,可連最基本的苦都吃不起,連點錢都賺不到,根本承擔不起做姐姐的責任,做不到撐起這個家,簡直是個廢物。
他們用農村的“人情世故”“長姐本分”綁架著她,
用“孝道”壓著她,更用“沒本事、賺不到錢、撐不起家”否定她,
讓她喘不過氣來,讓她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她甚至也會自我懷疑,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本事,救不了弟弟,是不是她就該去死。
她記得很清楚,有一次,她加班到深夜,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
那天的工作量格外大,她在服裝廠的流水線上,從早上八點一直忙到凌晨一點,重複著同一個動作,累得幾乎暈厥過去,眼睛熬得通紅,連看東西都有些模糊。
下班的時候,天還沒亮,外面颳著刺骨的冷風,下著小雨,她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舊外套,一步步往出租屋走,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臉上、身上,凍得她渾身發抖,腳步都有些不穩。
拿到微薄的工資後,她的嗓子又幹又痛,鼻子也堵得厲害,渾身發燙,頭暈目眩,明顯是重感冒了。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給自己買一盒感冒藥。
她實在太難受了,
她想著,自己吃了藥,好得快一點,才能繼續賺錢給弟弟治病、給父親買藥,才能繼續撐起這個家。
那盒感冒藥很便宜,只要十幾塊錢,可她還是糾結了半天。
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拿起了那盒感冒藥。
可她剛把感冒藥拿到手裡,還沒來得及付錢,就被前來鎮上給弟弟買進口藥的母親撞見了。
母親手裡拎著給弟弟買的昂貴藥盒,看到她手裡的感冒藥,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母親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感冒藥,小心翼翼地放回貨架上,然後指著她的鼻子,劈頭蓋臉地就對她訓斥起來,聲音大得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圍觀:
“你這個白眼狼!你是不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