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遇喉間微微發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蘇鬱,早已不是那個熟悉的人。
這具身體裡裝著的,是一個被強行扭曲後只剩下孩童本能的存在。
阿瑤在紀遇身後,輕輕拉了拉她的衣服。
她們不知道,回答好看,會發生什麼; 回答不好看,又會發生什麼。
牆上的畫還在靜靜注視著她們,那顆破碎的心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氣氛異常緊繃,紀遇感覺到自己的掌心沁出了薄汗,指尖無意識地攥緊。
她死死盯著蘇鬱那雙空洞卻又帶著孩童般期待的眼睛,大腦飛速運轉,反覆斟酌著每一個可能出口的字眼。
她清楚,眼前的蘇鬱是一個被破碎記憶和詭異力量操控的存在,
一句不慎,輕則引發她的慌亂,重則可能觸發未知的危險,連她和阿瑤都無法全身而退。
身後的阿瑤同樣緊繃著身體。
可她的眼神卻沒有絲毫躲閃,反而一瞬不瞬地落在蘇鬱身上,仔細捕捉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那空洞裡的期待,那稚嫩裡的不安,還有藏在眼底深處,連蘇鬱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與茫然。
就像之前的她。
紀遇下意識地想伸手拉住阿瑤,想讓她再等等,再謹慎一點,
可還沒等她的指尖碰到阿瑤的衣袖,阿瑤就已經輕輕往前踏出了一步。
她沒有絲毫畏懼,也沒有刻意放軟語氣,只是褪去了平日裡的膽怯,聲音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篤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寂靜的空間裡:
“蘇鬱,看著我。”
蘇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渙散的目光微微聚焦,緩緩落在了阿瑤身上。
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懵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紀遇大氣都不敢喘,死死盯著兩人的動靜,做好了隨時上前護住阿瑤的準備。
阿瑤沒有看牆上的畫,也沒有回應她那句“好不好看”的追問,只是直直地望著蘇鬱的眼睛,目光澄澈而認真,只是輕聲問道:
“你自己喜不喜歡這幅畫?”
這句話猝不及防地觸動了蘇鬱空洞的心底,打破了那片死寂。
她握著淺藍色蠟筆的手猛地一頓,蠟筆尖端的顏料蹭在了牆上,可她渾然不覺。
那雙原本毫無焦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先是懵懂,再是困惑,最後慢慢染上了一絲猶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微微歪著頭,像是想說什麼,可話到舌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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