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你怎麼了?”
她的聲音不大,溫溫柔柔,似是在哄一個孩子。
“靜靜,趕緊收拾東西,跟我一起走。”
晏玉堂沒有解釋,大跨步進了臥室,
取出一個黑色的旅行袋,將衣櫃裡值錢的東西往袋子裡塞。
白靜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的動作,沒有追問,沒有慌張。
二十年前,她嫁給晏玉堂的時候,什麼都沒有。
二十二歲的晏玉堂,那時候在打零工,一個月掙八百塊錢。
租了一間沒有暖氣的平房,窗戶漏風,晚上要蓋兩床被子才能睡著。
白靜十八歲,在一家小商店當售貨員,長得不算好看,臉圓圓的,
那時候皮膚還有點黑,放在人群裡,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他們是在一個朋友的婚禮上認識的,晏玉堂那天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塗。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床頭櫃上放著一碗熱粥,還有一個剝好的煮雞蛋。
晏玉堂這才知道,白靜和朋友一起把他送回來,
朋友走了以後她沒走,擔心他出事,特意留下來照顧他。
這一刻,他才注意到白靜的笑容,是那麼的乾淨。
三個月後,白靜不顧父母的反對,和晏玉堂結婚了。
沒有婚禮,沒有酒席,沒有彩禮,沒有嫁妝。
他們只是在民政局門口,拍了一張照片。
兩個人站在臺階上,白靜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晏玉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
兩個人都眯著眼睛,都在笑。
這張照片直到現在,還放在晏玉堂的錢包裡。
二十年了,照片的邊角,早就磨毛了,白靜臉上的笑容,卻還是那麼幹淨。
婚後的日子很苦,兩個人加起來,一個月掙不到兩千塊錢。
最困難的時候,他們連買煤球的錢都沒有。
他們的兒子出生時,白靜難產,大出血。
晏玉堂看著滿床的血跡,嚇得兩腿都軟了,癱在地上痛哭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