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收斂心神,神識盡數鋪開,儘管被甬道內的力量壓制,卻依舊警惕地探查著周遭動靜。
他知曉,歐陽遠與那六道黑衣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甬道深處,不僅有機緣,更有致命的殺機在等待著他。
甬道深處的霧氣愈濃,卻並非先前陰詭的寒霧,反倒裹著縷縷清潤靈息,入鼻便覺神清氣爽,可越是深入,那股靈息便越濃,濃到幾乎化作實質,纏上西肢百骸,勾得人心底的慾念層層翻湧。
李凡剛行出數丈,餘光便瞥見甬道巖壁旁生著一叢奇草,葉片瑩白如羊脂玉,葉心凝著一點赤紅珠蕊,周遭靈氣流淌如環,竟是隻存於古籍記載的九轉還魂草 —— 此草可活死人肉白骨,便是化神修士遭遇神魂重創,服下亦能瞬間復原,堪稱極品天材地寶。
換做尋常修士,怕是早己撲上前去採摘,可李凡目光掃過,眼底無半分波瀾,腳步未停分毫。
他清楚,這秘境之中,越是唾手可得的珍寶,便越是致命的陷阱,不過是試煉所化的幻象罷了。
果不其然,他剛走過數步,那叢九轉還魂草便在霧氣中扭曲、消散,化作一縷輕煙融入空氣,連一絲靈息都未曾殘留。
再往前,甬道中央竟憑空出現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三隻玉瓶,瓶塞未封,濃郁的丹香西溢,引得周遭靈氣都為之沸騰。
李凡神識掃過,便能辨出瓶中是洗髓丹、破障丹、神念丹,皆是品階極高的丹藥,一枚便足以讓元嬰修士突破桎梏,便是化神修士見了,也難掩貪念。
石桌旁,甚至斜靠著一柄泛著紫電靈光的長劍,劍鞘上刻著古老雲紋,隱隱有龍吟之聲從劍中傳出,竟是一柄實打實的靈器!
劍身流轉的威壓,比青雲的靈雲劍還要強悍數倍,若是握在手中,戰力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長劍旁,還鋪著一方錦帕,帕上擺著數百顆瑩潤的靈晶,竟然是上品靈石。
這一路行來,極品藥草、仙丹、靈器、靈石,凡修士畢生渴求的一切,皆在眼前鋪展,觸手可及。
甬道中不時傳來低低的驚歎與狂喜,李凡側耳便能聽見身後有人撲向石桌,有人伸手去握那柄靈器長劍,可待他回頭時,卻見那些人撲了個空,雙手抓著的不過是一團霧氣,臉上的狂喜漸漸化作呆滯,眼神空洞,竟就那般站在原地,再也不挪半步,任由身後的霧氣緩緩漫上,將他們的身影一點點吞沒,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
李凡心頭微凜,腳下的步伐愈發堅定。
這些幻象,皆是由人心底的貪念所化,你越是渴求,便越是深陷,最終只會被慾望吞噬,成為秘境的養料。
他來神域,所求從不是這些身外之物,而是足夠強的實力,是守護青雲、守護身邊之人的底氣,區區珍寶,豈能亂他道心。
行至甬道中段,霧氣忽然變得柔和,周遭的靈息也化作了熟悉的暖意,一道溫婉的身影自霧氣中緩步走出,白衣勝雪,眉眼如畫,正是沈知雪。
她依舊是東域分開時的模樣,嘴角噙著淺淺的笑,伸手便要去拉李凡的衣袖,聲音溫柔得能化開水:“李道友,你怎麼往前走了?你看這裡多好,有享不盡的珍寶,我們留在這裡,好不好?再也不用去管那些打打殺殺,再也不用去擔驚受怕。”
她的指尖觸到李凡的衣袖,溫軟的觸感無比真實,可李凡的心頭卻無半分波瀾。
他看著沈知雪,眼中帶著幾分溫和,卻又透著幾分清明:“沈道友,你並非真的,不過是幻象罷了。你若還在,定知我所求,絕不會攔我前行。”
沈知雪臉上的笑意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伸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哀求:“我是真的,李道友,你別走,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一個人,好孤單。”
“抱歉。” 李凡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堅定,“我有要守護的人,有要完成的事,前路雖險,我不能停。”
話音落下,沈知雪的身影便在霧氣中漸漸透明,最終化作一縷輕煙消散,只餘下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縈繞在耳畔。
李凡沒有停留,繼續朝前走去,可剛行出數步,一道嬌俏的身影又自霧氣中走出,依舊是白衣,依舊是熟悉的眉眼,卻是白靈雪。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李凡身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臉上滿是嬌憨:“師兄,你怎麼不理我呀?我知道你厲害,可這前面太危險了,我們回去好不好?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桂花糕,我們回東域,再也不出來了。”
她的胳膊溫軟,聲音嬌俏,與記憶中的白靈雪分毫不差,可李凡依舊不為所動。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平淡:“靈雪師妹,你也是幻象。你素來性子剛烈,最見不得人退縮,豈會攔我前行。”
白靈雪臉上的嬌憨化作委屈,眼眶泛紅,泫然欲泣:“我只是擔心你嘛,師兄,前面真的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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