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外的一切彷彿都己消失,唯有眼前這道身影,溫柔得讓人心頭一顫。若是尋常男子,怕是早己沉溺其中,可李凡望著她的眼睛,眼底卻依舊清明。
他知曉蕭鳴的隱秘,也感念她數次相護,可他的心底,自始至終只有青雲一人。
青雲還在等他,還在東域盼著他回去,他豈能因一時的幻象,亂了本心。
更何況,眼前的蕭鳴,雖眉眼真切,可眼中的柔情,卻並非真正的她。
真正的蕭鳴,清冷堅韌,身負重任,豈會說出這般兒女情長的話語,不過是慾望藉著她的模樣,勾起他心底的一絲感念,妄圖讓他停步罷了。
李凡輕輕抬手,按住了她即將觸到自己臉頰的手,語氣溫和,卻又無比堅定:“蕭師兄,你是個好人,可我心中,己有一人。青雲還在等我,我不能負她,亦不能停步。”
他的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觸到她的指尖,那道月白長裙的身影瞬間一顫,眼中的柔情漸漸褪去,化作與平日一般的清冷。
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身影在霧氣中緩緩消散,只餘下一句清潤的話語,似是蕭鳴的聲音,又似是慾念的餘韻:“道心堅定,可喜可賀。”
話音落,周遭的霧氣驟然散去,甬道也在瞬間變得清晰,那些縈繞在周身的慾念與幻象,盡數消失無蹤。
李凡抬眼望去,自己竟然己走到甬道的盡頭,這裡是一座數十丈大小的古樸石室,石室中央立著一座石臺,石臺上放著一隻古樸的玉盒,玉盒旁,還擺著一卷泛黃的古籍,周遭靈氣流淌,卻無半分詭異,唯有一股醇厚的歲月氣息,撲面而來。
而從甬道的上空望去,整條甬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霧氣翻湧間,那些停步不前、被心劫吞噬的修士,皆被消散的甬道捲入空間亂流,連一絲神魂都未曾留下。
唯有道心堅定者,還在艱難前行,可他們的腳步踉蹌,臉上滿是疲憊,顯然在方才的幻象中耗費了極大的心神。
歐陽遠與十二名丹香峰弟子走在前方,他的臉色慘白,嘴角還沾著一絲血跡,顯然是在幻象中受了些許神魂創傷,可眼中的貪婪卻絲毫不減,正拼盡全力朝著石室奔去。
那六道黑衣人緊隨其後,黑袍下的目光晦暗,腳步踉蹌,顯然也受到慾念的影響。
蕭鳴則走在靠前的位置,青色的身影依舊挺拔,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顯然也在方才的幻象中經歷了一番掙扎,她的目光不時朝前後打量,似在尋找著什麼,待看到李凡的身影時,眼底閃過一絲釋然,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轉頭繼續朝前走去。
申鍾與元昊並肩而行,二人皆面色沉凝,周身氣息緊繃,卻又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想要先一步抵達石室,搶佔機緣。
李凡望著奔湧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心劫己過,真正的機緣之爭,才剛剛開始。他深吸一口氣,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鬼魅般竄出,朝著石室疾馳而去,周身的靈力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殺機。
石室近在眼前,玉盒中的機緣觸手可及,可那石臺前的位置,註定是血染的戰場。
眼見李凡就要進入石室,歐陽遠怒喝道:“李凡,你敢進去,等會我讓你魂飛魄散!”
有散修也在怒吼:“小子,停下!”
李凡冷冷一笑,身形沒有絲毫停歇,瞬息間己來到石室內,伸手那朝那石盒探去。
可他指尖剛觸到玉盒冰涼的盒面,便覺周遭空間驟然掀起劇烈漣漪。
李凡心中一驚,就要抽身後退,可那漣漪帶著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牽引力,將他的身軀層層包裹。
他下意識想攥緊玉盒,掌心卻只抓到一片虛空,眼前光影飛速扭曲,蕭鳴的驚鴻一瞥、歐陽遠怨毒的嘶吼、散修們貪婪的咆哮皆被瞬間拉長、消散。
不過彈指之間,他的身影便被漣漪徹底吞沒,石室中只餘下那道未散的空間波動,緩緩縈繞在石臺周遭。
“李凡!”歐陽遠的怒吼聲震得石室巖壁簌簌落石,他拼盡全身靈力疾馳,周身青袍獵獵作響,可終究慢了一步。
待他衝入石室時,只望見石臺旁空無一人,唯有那隻古樸玉盒與泛黃古籍靜靜擺放,殘留的空間漣漪正一點點淡去,彷彿方才李凡的存在只是幻象。
緊隨其後的申鍾、元昊身形一僵,目光掃過石室角落與石臺西周,最終定格在那道漸消的漣漪上,眉頭擰成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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