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竹沒說話,表情卻是預設。
“你成親之前做的任何事情,確實都跟我無關,本公主也不屑干涉你們之間的腌臢事兒。”鬱棠目光回到書上,聲音冷得像是裹著一層冰霜,“可誰讓你們心術不正,非要在新婚夜陷害我?誰讓你們偏偏又留下了姦夫淫婦私通的把柄?”
姦夫淫婦?
裴修竹臉上浮現難堪之色:“鬱棠,你說話非得這麼難聽?”
“這就難聽了?你們全家罵我的時候,不是比這更難聽?”鬱棠冷道,“本公主不是沒脾氣的泥人,也不是善男信女。裴修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還。”
裴修竹僵硬地站著,惱怒她一而再再而三羞辱他,又恨自己無法反駁。
此時他無比後悔昨晚的衝動。
僵立良久,他什麼都沒說話,轉身欲走。
阿藍和阿英齊齊走到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駙馬爺既然來了,就要遵從公主的命。”
裴修竹怒道:“你們放肆!”
阿藍和阿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裴修竹惱怒至極,已後悔來這裡自取其辱。
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鬱棠是個心狠手辣之人,根本不會對他心軟。
裴修竹轉過身,盯著鬱棠看了良久,還是跪了下來,語氣不悅:“公主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還要進宮給太后、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請安,別誤了時辰。”
“不必。”鬱棠淡道,“太后和皇后都不歡迎我,我懶得自討沒趣。”
成婚三日,按規矩,新婚公主和駙馬應該一同進宮,給皇上和皇后娘娘請安敬茶,之後再去太后娘娘宮裡請安敬茶。
但因為太后視鬱棠為恥辱,認為她質子的身份不體面,有辱皇族顏面,所以出閣之前就冷漠地叮囑過,成親之後不必進宮,不必請安,不必敬茶,免了那些不必要的禮節。
也就是說,但凡需要見面的禮節,全部都免除。
金貴妃則完全視她為陌生人。
鬱棠一度懷疑自己有否染了瘟疫,以至於她們都如此厭惡見到自己,不過這樣的懷疑只在腦子裡閃現一瞬,並未逗留太久。
她不喜歡自省。
所有不喜歡她的人,都是因為他們自己有問題,因為他們心虛,覺得沒臉見她。
所有厭惡她的人都是因為自卑,看見她就會覺得無地自容。
所有得罪她的人都會付出代價,所有想貶低她、嘲諷她,甚至想置她於死地的人,都該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三年時間讓鬱棠體會到了屈辱和仇恨,也體會到了人性的自私和涼薄。
皇族沒有親情,有的只是利益和算計。
他們用三年教會她摒棄感情,她就如他們所願,她的世界從此沒有親情,沒有愛情,沒有任何情誼,只有不擇手段的報復和對權力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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