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賜婚聖旨如約送到榮寧長公主府,聖旨要求五皇子和昭月郡主三月內成親。
這樁婚事來得猝不及防。
榮寧長公主接過旨意,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傳旨太監道了聲恭喜,正要轉身離開,榮寧長公主命人給了他一大包銀子,然後低聲詢問:“公公,皇上昨晚上又召見大臣了?賜婚一事是誰的主意?”
有錢好辦事。
傳旨太監恭敬說道:“回長公主,皇上昨晚沒召見大臣,而是早早去了甘泉宮,晚間是金貴妃侍寢。”
榮寧長公主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我知道了,公公慢走。”
“奴才告退。”
榮寧長公主轉頭望向皇宮方向,眼底色澤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彼此信任多年的兄妹,也要走到這一步了嗎?
“母親,皇帝舅舅怎麼會突然給我賜婚?”昭月郡主陳瑞雪臉色一白,急聲開口,“我不喜歡五皇子,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母親,你進宮求皇帝舅舅收回聖旨——”
“瑞雪。”陳駙馬走了過來,一身藍袍端方儒雅,年紀卻已不惑,卻不掩年輕時的風姿,“賜婚聖旨收回不了,你不要胡鬧。”
陳瑞雪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失聲哭道:“父親,我有喜歡的人了!五皇子我只把他當成哥哥,我不想嫁給他!”
說罷,哭著掩面而去。
陳駙馬面色不虞,跟榮寧長公主對視一眼,兩人心頭皆浮現不祥的預感。
皇上這道旨意來得太突然,事前沒有一點訊息,甚至連問都沒問過他們的意思,就這麼強硬地把旨意頒了下來,根本不給他們拒絕的餘地。
陳駙馬蹙眉:“是因為金貴妃嗎?”
剛才傳旨太監說,皇上昨晚歇在貴妃宮裡,所以是貴妃的枕邊風起了作用?
榮寧長公主沉默片刻,緩緩搖頭冷笑:“因為我昨天進宮替九公主求情,言辭太過激烈,讓皇兄不高興了吧。”
她瞭解這個皇兄。
剛愎自用,猜忌心重,權慾薰心,不允許任何人挑戰他的威嚴——真是可笑,一個極度在乎帝王威嚴的人,卻能容忍大臣之子辱罵他的女兒而無動於衷。
難不成鬱棠在他心裡,真的一點地位都沒有?
榮寧長公主捏緊聖旨,皇帝一直以來對她的寵愛和縱容,讓她忽略了他是不可觸怒的一國之君。
為鬱棠求情雖然是被逼迫,可她知道自己多少摻雜了一些情感,情緒上的代入讓她忽略自己的言辭,揭開了皇上作為一個君王和父親的雙重薄情面目,讓他惱羞成怒,下不來臺。
所以看似恩典的賜婚,實則根本就是一個警告,警告她以後不可僭越。
榮寧長公主轉身往府裡走去。
陳駙馬不發一語地跟在身後,眉心微皺,突然擔心起自己的女兒。
心有所屬時另嫁他人,以後夫妻該如何相處?萬一被五皇子知道她另有喜歡之人,瑞雪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一家歡喜一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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