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驛館後的生活並不是那麼平靜。
隔三差五有權貴前來調戲幾句,完全把她當成一個隨意欺辱的玩物,鬱棠無力反抗,言語上的羞辱只能默默忍受。
若有人對她動手,她就會拼死抗爭。
而她展露出來的烈性脾氣,似乎激起了那些皇親權貴們的“征服欲”,越來越多的人把驛館當成了教坊司,動輒成群結隊過來享受戲弄她的快樂。
他們喜歡看她被逼到絕境時的恐懼和眼淚,他們享受著貓捉老鼠的悠然,他們沉浸在欺辱一個戰敗國公主的優越感中——戰敗國公主這個身份,或許真的能最大程度地激起男人的凌虐欲。
公主本是高不可攀的,生來尊貴而美麗,可加了一個戰敗國的字首,就彷彿從雲端跌落至塵埃。
她的身份沒變,卻從高不可攀變成了可以肆意踐踏的存在。
他們踐踏著她的尊嚴,從中得到征服上位者的快感。
甚至連東瀾國公主也會加入其中。
鬱棠在驛館度過了惶惶不安的兩個月。
炎熱的夏季過去,迎來了豐收的秋天。
東瀾權貴要舉辦一場狩獵比賽。
他們狩獵的方式很特別,也很殘忍。
把大牢裡的一些死囚、殷朝送來的侍女和護衛全部放逐在山林裡——包括鬱棠在內。
弓箭手們站在固定的地方,給所有人一炷香的時間逃跑,若腳程夠快,運氣夠好,或許能在這場狩獵中活下來。
可是山林裡還有隨時會出沒的各種野獸。
那一天對鬱棠來說是地獄。
人命可以肆意殘殺踐踏,弱國的人命在強國權貴面前猶如螻蟻。
慘叫聲和哭求聲他們置若罔聞。
多少熟面孔在她面前倒下去,慘叫聲徘徊在耳邊,太監宮女們逃跑的步伐凌亂而恐懼,跟無頭蒼蠅一樣,空氣中血腥味越來越濃。
鬱棠來到東瀾之後,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屈辱。
今天盡情奔跑逃命之下,這股屈辱好像盡數被髮洩了出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逃離這個地獄,哪怕肺腑疼得像要爆開一樣,她也不能停,一支又一支箭矢射落在她腳邊,森然的破風聲不斷折磨著她的神經。
她不能死。
這個念頭一直支撐著她的意志,她不停地跑,不敢回頭,不知山林裡還剩下多少人,她只知道自己必須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個箭矢再也射不到的地方。
她才來東瀾不到三個月。
她若死了,這個質子的作用也就沒了,兩國和平協議會瞬間土崩瓦解,她千里迢迢來這一遭所受的辛苦和羞辱,都將前功盡棄。
慌亂中鬱棠跑掉了鞋,山林裡的路崎嶇不平,箭矢疾射而來的破風聲尖銳而透著肅殺之氣,她慌不擇路的奔跑中,似乎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戲弄和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