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棠咬著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我沒有恨的資格。”
“真是可笑。”即墨蒼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殷朝皇族的骨氣,從你這個公主的身體可窺見一二。”
鬱棠臉色刷白。
她聽出了她語氣裡的鄙夷和不屑,聽出了居高臨下的孤傲,可她無力反駁。
殷朝確實沒有骨氣。
“以後就留在本王府裡做個侍妾,服侍本王起居。”他聲音淡漠,一句話就決定了鬱棠的命運,“或者你更願意出去伺候其他人?”
鬱棠只在心裡斟酌了一瞬。
在被一人羞辱和被多人羞辱之中,她很快選擇了被一人羞辱。
她輕輕點頭,細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本王的侍妾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即墨蒼梧很快又道,“攝政王府不留廢物。出去扎馬步一個時辰,讓本王看看你的體力。”
鬱棠轉身往外走去。
大雪紛紛揚揚落下,整座王府彷彿都沉浸在一片雪白之中,鬱棠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堅持鍛鍊身體,體魄跟剛來東瀾那會兒已完全不同。
可即便如此,在雪地裡扎馬步一個時辰,對她來說也是很難的事情。
她幾乎不可能做到。
大雪紛飛,寒風瑟瑟。
冷風灌進脖子裡,很快凍得她臉色發青。
她不知道那個人在房裡幹什麼,是品著香茗,欣賞她這個卑微之人的狼狽,還是繼續埋頭於繁雜的公務。
她只知道這個冬天太冷了。
哪怕她身上穿的是襖子,也經不起冷風一個勁地朝衣服裡灌,她很快凍得嘴唇發紫,不自覺地打起寒顫。
一個時辰,漫長得彷彿遙遙無期。
半個時辰之後,有侍女端著一道道精緻的膳食進屋,鬱棠一個人站在外面,蹲馬步蹲得兩條腿已經開始顫抖。
她平日裡在屋子裡自己扎馬步的極限就是兩刻鐘,今日在雪地裡,寒風蝕骨之下,能撐到半個時辰已經是咬牙拼著一口氣。
可雙腿漸漸顫抖,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她只能一次次回憶著獵場上那些令人作惡的臉,她要記著他們的長相,記著他們的身份,來日但凡有一點點機會,她都要為那些死去的冤魂討一個公道。
鬱棠閉著眼,任由雪花刮過面頰,在心裡凝結成冰。
一陣腳步聲傳來。
有嬤嬤在門外稟報:“王爺,景曦郡主求見。”
屋子裡響起一聲:“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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