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安地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果然看見雪白的帕子上沾著血跡。
這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他怎麼會咳血?
“父皇如此恨我,是因為我奪了你的權力,還是因為我讓你杖殺了裴修竹?”鬱棠垂眸俯視著他的狼狽,眼神冷戾無情,像是在看一隻喪家之犬,“裴修竹確實生得好看,可依兒臣的眼光來看,也沒好看到成為紅顏禍水的地步,他怎麼就能讓父皇對他如此寵愛呢?”
鬱棠彎下腰,輕聲問道:“是因為他床上功夫了得嗎?”
昭武帝大驚,猝然抬眸:“孽障!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咳咳咳!咳咳咳咳……”
沒罵兩句,他又開始劇咳起來。
撕心裂肺的咳嗽迴盪在偌大的寢宮裡,可不管是外間站著的宮女還是殿外當值的侍衛,竟無一人進來關心詢問,就連昭武帝的貼身大太監曹勉都不見了蹤影。
鬱棠站直身體,拂了拂袖子:“父皇珍惜一下最後的幾天時光吧,兒臣會替父皇好好打理這個破敗的江山。”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離開。
“鬱棠!鬱棠——”身後響起咬牙切齒的怒吼,帶著幾分無能無力的恐懼和掙扎,“你給朕回來!朕命令你,回來!”
鬱棠抬腳跨出門檻,冷聲吩咐:“父皇龍體抱恙,除了胡太醫和張太醫,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是。”
離開重華宮,鬱棠徑自去了勤政殿。
看著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隨手拿起一本翻看起來,須臾,她道:“請太傅大人和諸位尚書過來議事。”
勤政殿裡伺候的小太監低頭領命:“是。”
鬱棠放下奏摺,轉頭吩咐掌印太監把玉璽拿來:“父皇龍體抱恙,即日起由本宮全權監國攝政,直到父皇龍體康復為止。”
掌印太醫權力不小,跟皇帝的貼身太監曹勉職位相當,是皇帝最信任的太監之一。
如今宮裡風向如何變化,這些伺候帝王的太監們心知肚明,沒人敢拿脖子上的腦袋冒險,賭鬱棠是否敢殺人。
畢竟這位太子沒做太子之前,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公主,要一個太監的命輕而易舉。
皇上龍體抱恙的訊息,很快通知到朝臣耳朵裡,晉王預感到了不祥,匆匆抵達壽安宮求見太后,把訊息如實稟報,並提心吊膽地求太后想想辦法。
太后怔了好半天,閉了閉眼:“事到如今,哀家也無能為力了。”
晉王臉色煞白,眼神卻是陰冷刺骨:“難道就真要讓一個名聲不好的公主坐上皇位?皇祖母,孫兒不服,孫兒隱忍這麼多年,籌謀這麼多年,到最後……竟是如此結果嗎?”
太后面色陰鬱:“這是你父皇的錯。琰兒,誰讓你攤上這麼一個父皇呢?”
“可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鬱棠抬腳跨進門檻,懶洋洋一笑,“晉王這是想謀權篡位嗎?”
晉王嚇得直接跌倒在地:“鬱棠,你……你你你你來給太后請安,竟連通報的規矩都沒有了?你眼裡還有太后娘娘嗎?”
“瞧你那慫樣。”鬱棠冷冷一笑,“來人!晉王對本宮大不敬,心懷不軌,有不臣之心,即日起,幽禁晉王府,沒有本宮命令,不許他再踏出王府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