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嘗不想給她一個未來,可他連自己的歸期都無法確定,與其讓她苦苦等待一個渺茫的結果,不如讓她另尋歸宿,安穩度過一生.
王清煙聞言,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她用力搖了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哽咽卻帶著無比的堅定,眼神里滿是執拗與深情：“公子說笑了,何來值得不值得.”
“有句話說,人若是遇到了太過優秀的人,往後便再也走不出去了.”她抬眼望著玄陽,眼中滿是淚水,卻透著一絲不容動搖的堅定.
“妾身既然在此等過公子,心中便再無他人位置,此生……能守著這酒坊,等著公子回來,能為公子釀一杯桃花釀,便足夠了.”
無論公子走多久,無論公子能不能回來,妾身都會等下去.”
玄陽心中一震,看著她眼中的執拗與深情,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只能沉默地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清冽的酒香在口中瀰漫,卻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順著喉嚨滑落,直達心底.
許久,他才從身後取出一個碩大的普通葫蘆,葫蘆表皮呈深褐色,帶著自然的紋理與歲月的痕跡,並無任何特殊紋飾,只是尋常人家用來盛放酒水的物件,卻是他平日裡下山時,常用的酒壺.
他將葫蘆輕輕放在石桌上,語氣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眷戀與不捨：“既然如此,那……能不能幫我把這葫蘆灌滿？”
習慣了你的桃花釀,出去之後,怕是再也喝不到這般純粹的味道了.”
懷中的素素似是被兩人的對話驚擾,抬了抬小腦袋,睜開溼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眼王清煙,又迅速埋回玄陽溫暖的懷裡,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小尾巴輕輕勾著他的袖口,模樣嬌憨可愛,瞬間沖淡了幾分沉重的氣氛.
王清煙看著那隻溫順的白狐,又看了看玄陽溫柔的神色,心中一暖,淚水再次滑落,卻連忙擦了擦,強擠出一抹溫柔的笑意,聲音哽咽著說道：“好,我這就去給公子灌酒,給公子灌最醇厚的桃花釀.”
她抱起葫蘆,轉身快步走進酒窖.
酒窖內陰涼乾燥,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酒罈,壇口密封完好,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讓人沉醉.
她走到最大的一罈桃花釀前,抬手開啟酒罈的封泥,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帶著歲月的沉澱.
她拿起酒提,小心翼翼地將桃花釀灌入葫蘆中,動作輕柔,彷彿在對待稀世珍寶.
淚水無聲地滴落,順著臉頰滑落,滴進酒罈中,與清冽的桃花釀融為一體,她卻渾然不覺.
只是一邊灌酒,一邊在心中默唸：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我會一直等你,每年都給你釀最好的桃花釀,等你回來喝.
灌滿這隻大葫蘆後,她又取來三個稍小些的普通葫蘆,一一灌滿桃花釀,仔細用布塞好瓶口,牢牢封緊,才抱著四個沉甸甸的葫蘆走出酒窖,將它們輕輕放在玄陽面前.
語氣溫柔地說道：“公子,多帶上些.”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哽咽,目光溫柔地望著玄陽,眼底滿是不捨與期盼：“若是外面的日子實在辛苦,若是……若是想家了,就回來看看.”
酒坊永遠為你留著一間屋,留著一杯溫熱的桃花釀,妾身永遠在這裡等你.”
玄陽看著面前的四個葫蘆,感受著其中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滿是感動與愧疚.
他抬手將葫蘆一一收好,起身說道：“多謝.”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包含了所有的感激與不捨.
王清煙也跟著起身,默默地陪著他走出後院,穿過喧鬧的前院,來到酒坊門口.
她站在門口,望著玄陽,眼中滿是不捨,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知曉,他的心不在這小鎮,不在這酒坊,他有他的道要走,她能做的,唯有默默等待,唯有期盼他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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