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睜開雙眼,身形微微一晃,氣息內斂入虛,整個人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連腳步落地的聲音都被空間的褶皺悄然抹去，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沉沉夜色。
一路避開巡夜的禁軍,李默如同一道不存在的影子,悄然靠近了國主寢宮的外圍。
寢宮西周,燈火通明,崗哨密佈。
但李默要去的,不是寢宮正殿,是側後方那條僻靜的迴廊，當日他捕捉到氣息殘留的地方。
他貼著廊柱的陰影緩緩蹲下,雙眸之中,銀光緩緩亮起。
太虛法目之下,這條看似普通的迴廊,呈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廊柱的陰影深處,數縷極淡極淡的氣息殘痕,如同蛛絲般懸浮在虛空之中，有新有舊,深淺不一。
最舊的一縷,幾乎己經淡到與天地靈氣徹底融為一體,少說也有一年以上;
而最新的一縷……
李默的瞳孔,驟然微不可察地一縮。
最新的那縷殘痕,鮮活得刺眼。
絕不超過三日。
也就是說,就在他們從深淵歸來、就在這滿宮風聲鶴唳的這幾天裡,那道影子,依舊來過。
而且來去自如,無人察覺。
李默眼簾微垂,指尖悄然搭上腰間靈獸袋,正欲放出裂空螳螂,沿著這縷最新的殘痕細細追索……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極輕的響指,毫無徵兆地在他頭頂上方炸響。
剎那間,天旋地轉!
李默只覺得周遭的夜色猛地一暗,一股沉凝如淵、卻又收斂到極致的恐怖威壓,自西面八方轟然合攏……
方圓三丈之內,連空氣都被凍結成了一座無形的牢籠!
元嬰!
而且出手之前,他竟沒有捕捉到哪怕一絲徵兆!
李默體內劍意本能地一震,虛空劍意幾乎要脫鞘而出，但在即將出手的前一瞬,他硬生生地按住了。
因為那股威壓雖然森冷,卻只困,不殺。
對方在等他反抗,好名正言順地出手。
李默緩緩吐出一口氣,鬆開了按在劍柄上的手,朗聲開口,聲音平靜:“晚輩李默,並無惡意。”
夜色深處,一聲極冷的哼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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