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柄被幾十年的摩挲磨得溫潤髮亮,像一段被歲月盤熟了的老玉。
宮人們遠遠見了,齊刷刷地跪伏下去。
老人擺了擺手,聲音溫和:“都起來。國主還病著,莫要喧譁。”
寢宮門前,靜緣師太早己等候在那裡。
見到來人,這位幾個月來鐵面無私、連皇后的面子都不給的大內首席供奉,竟主動躬身,行了一禮。
“真人。”
“師太辛苦。”
老人還了半禮,嘆了口氣,“這些個日子,裡裡外外,全靠師太一個人撐著。老道在壇上,幫不上什麼,慚愧。”
“真人言重了。”
靜緣側身讓開,“國主就在裡面。幾日前那一遭,若非真人的符,只怕……”
她沒有說下去。
老人點了點頭,拄著拂塵,緩步跨過了那道門檻。
李默立在殿內一側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好幾次從眾人口中聽到“玄清真人”這個名字。
今日,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
帳幔之內,玄清真人在床榻邊坐下。
他沒有立刻施為,只是先靜靜地看了床上那張青灰的面容很久,渾濁的老眼裡,翻起一層化不開的痛惜。
然後,他伸出兩指,輕輕搭在了國主的眉心。
殿內落針可聞。
姜洛神、裴老、靜緣、太醫令,連同帳外的李默,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放輕了。
一炷香。
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老人一動不動。
當他終於收回手時,所有人都看見，那隻枯瘦的、穩了一輩子的手,在微微地發抖。
“真人?”姜洛神的心提了起來。
玄清真人閉著眼,胸口起伏了幾次,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每個人心上:“鎖憶焚神。”
“上古邪修的“緘口”手段。老道生平未曾親見,只在前朝一卷殘經的記載裡,讀到過這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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