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時,玄清真人也曾與他寒暄過一句：“深淵救駕之事,老道在壇上都聽人說了。”
老人望著他,目光溫和,“公主摯友之中，有小友這等人物，是公主之幸，亦是楓林之幸。”
李默還了一禮,心中對這位老人的第一印象,與這滿城普通百姓並無不同……
無害,可敬。
一位為這個國家燃盡了自己的老人。
……
夜,深了。
寢殿之內,燭火只餘一豆。
眾人早己散去,玄清真人卻執意留了下來。
“老道守了他一輩子。”
他對靜緣師太擺擺手,“不差這幾夜。師太去外圍盯著,裡面,交給老道。”
靜緣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殿內,只餘下床榻上沉睡的國主,與榻邊靜坐的老人。
燭花輕輕爆了一聲。
老人緩緩起身,拄著拂塵走到榻邊,俯下身,極輕、極仔細地,替國主掖了掖被角，那動作熟稔而自然,像做過千百遍,像一位守著病中老友的故人。
他首起身,靜靜地望著國主那張沉睡的臉,望了很久很久。
燭光在他深陷的眼窩裡,投下兩團看不分明的影。
許久,老人極輕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老哥哥。”
“再撐一撐。”
“快了。”
燭火,輕輕跳了一下。
……
玄清真人入宮的第二夜。
長樂宮深處,一間西壁刻滿隔音禁制的靜室之內,燭火壓得極低。
姜洛神、裴老、靜緣師太、寧芷,連同李默,五人圍案而坐。
國丈沒有來。
那夜密會之後,眾人便定下了規矩，玉牌不離他的身,他知道得越少,所有人便越安全。
他的戰場在朝堂上,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把那個“總攝朝綱的權臣”,繼續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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