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緣師太撥動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蒼老的聲音裡透出幾分複雜的滄桑，“六十年前,為了強行維持丹楓城的護城大陣,他受了極重的反噬,傷了大道根基。一身元嬰修為不僅硬生生跌落，更是徹底停滯在了金丹後期,此生都再難寸進。”
“師太所言不差，入宮這幾日,我暗中看過他。”
李默點了點頭，接過話：“他丹田處那道六十年前自燃的舊創,至今依舊猙獰如壑。”
“道基殘損是真的,油盡燈枯也是真的,這些都做不得假！”
“至少,瞞不過我的眼睛。”
“以他如今這具軀殼,莫說元嬰,全力一擊,能不能勝過一位金丹大圓滿,都在兩可之間。”
“既然修為對不上,那作案的時機與行蹤呢？”
寧芷介面,取出一份謄抄的記檔:“之前李道友提到廊柱那道新痕……那幾日,恰是大醮最緊要的一段壇事。道錄司的值壇記檔我核過了,數百僧道日夜輪值,親眼看著真人片刻未離壇。”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且國主驚厥那夜,他連親至都做不到,只能遙擲一符。”
“就算他藉著入宮看診的機會下手，也絕無可能。”
靜緣師太補充,“自國主昏迷以來,真人每隔一段時間入內殿一次,為國主行固魂續脈之法。每一次,老尼的神識寸步不離……他的手在國主眉心停了多久,老尼都數得清,絕無暗中種下後手的餘地。”
“最後……”
裴老緩緩開口,“老朽再添一條,情理。”
“幾日前,國主命懸一線,也是他一道符吊回來的。他若是兇手……”
裴老搖了搖頭,像是覺得這個假設本身就荒謬:“救國主做什麼?他只需把那道符,晚擲半個時辰,一切便都結束了。”
靜室內,安靜了幾息。
姜洛神一首懸著的那口氣,終於緩緩地,吐了出來。
她垂下眼,聲音很低,“繼續。”
李默伸出手指,將案上“玄清真人”幾字,輕輕抹平。
茶水洇開,那幾個字,消失在漆案的光澤裡。
此時,五個名字幾乎全部抹平。
線索也再一次,斷在了原地。
“諸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寧芷的目光,掃過案上那幾個正在慢慢陰乾的水痕:“這五個人,哪一個不是這幾個月裡,有一百次機會,讓國主悄無聲息地死去?”
“可國主,還活著。”
“所以,”
她的聲音有些發澀,“兇手可能根本不在這張名單上。對方是一個能避開所有人耳目、來去自如的……東西。”
“上古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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