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雪落熱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解著自己,那是某種深入骨髓的滅跡本能。
可裂空螳螂的空間之力,將它凍在了潰散的半途。
一半己散,一半猶存。
“能封多久?”靜緣問。
“說不好。”
李默凝視著那縷殘氣,聲音很輕,“所以……要快。”
天機閣閣主說過:一縷氣,一滴血,一片衣角。
如今,他們三樣,佔了兩樣。
……
翌日,天光大亮。
昨夜邪影現形之事,己隨著數百僧道之口,傳遍宮闈。
禁軍三班輪守,宮門加了雙崗,“上古邪修夜闖大內”,一日之間,壓得整座皇城人心惶惶。
法壇之上,誦經聲卻未斷一夜。
寅時收經,姜洛神親至壇前,謝過玄清真人。
老人擺了擺手,面色灰敗,眼窩深陷得幾乎脫了形,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讓它跑了,是老道無用。”
他握著那柄舊拂塵,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根根繃起。
“但它既然肯現身……”
老人抬起頭,望向宮牆之外的天際,一字一字,緩緩道:“下一次,老道絕不讓它,再走出這座宮。”
天光未亮,李默便出了宮。
那縷被凍在潰散半途的黑氣,封在一隻以裂空螳螂空間之力加持的玉匣裡,貼身收著。
他能感覺到,即便隔著重重封鎖,匣中那一縷東西,仍在一息一息地,變淡。
“最多五日。”
臨行前他對靜緣說,“五日之後,便什麼都不剩了。”
馬車穿過晨霧中的長街,停在了天機閣主樓之前。
寧芷早己候在階下,一夜未眠,眼下淡淡的青色掩都掩不住。
“師尊在頂樓等著。”
她壓低聲音,神色是李默從未見過的凝重,“李道友,待會兒……閣中長老多有反對,還請你莫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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