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訣的指法盤繞迂迴，與那日在西北角樓補陣時的手法，同出一源。
一縷清光自老人指尖渡入，那盤踞在周長老識海中的陰煞之氣，竟如遇天敵，節節敗退。
老人閉著眼，指尖清光明滅不定，每渡一分，他自己那本就灰敗的臉色，便更白一分。
一炷香。
兩炷香。
當那縷清光終於收回時，玄清真人的額頭上己經全是冷汗，整個人晃了晃，被道童扶住。
而榻上，周長老的氣息，己經穩了下來。
“真人!”
“無妨……老道歇一歇便好。”
老人擺了擺手，喘息了片刻，才對天機閣眾人道:“陰煞己盡數逼出。只是周長老神識損耗極重，三年之內，不可再動用神魂之力。”
“三年……”
一位長老看著榻上面若金紙的周長老，喃喃出聲。
“能保住周道友這條命，沒讓他淪為被邪祟操控的活死人，己是萬幸。”
玄清真人嘆了口氣，由道童用絲帕擦去額角的冷汗。
天機閣眾長老面面相覷。
隨即，在天機閣主的帶領下，齊齊對著這位清虛觀的老人，深深一揖到底。
天機閣與觀數十年不睦，在這一刻的救命之恩面前，盡數化去。
……
送玄清真人下樓時，李默走在最後。
行至階前，他腳步微緩，忽然開口：“真人對這‘蝕神’之術，竟如此熟悉。方才那手印訣，更是精妙絕倫，宛如天敵。”
老人腳步一頓，轉過頭，苦笑了一下。
“小友以為，老道願意熟悉這些陰損東西麼？”
他抬起那隻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攤開掌心，掌心之中，縱橫交錯著數道早己陳舊、卻依舊翻卷猙獰的暗色傷痕。
“六十年前那一戰，妖修之中混著不少邪修。老道死守北門七日七夜，見過的邪門東西，比你們這些年輕人聽過的還要多。”
“這些手段，老道每認得一樣……”
老人望著自己那隻手，聲音很輕，透著濃濃的悲涼，“當年，就有一批同門，是拿命換回來的。”
李默沉默了片刻，斂去眸底那一抹極深邃的審視，鄭重一揖。
“是晚輩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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