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聲音極輕，卻字字千鈞： “天機閣，入局。”
“往後小友有任何所需，憑老夫一封手書，天機閣全閣上下，包括老夫在內，任憑小友驅使！”
李默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多謝閣主。”
轉身下樓時，李默的腳步，在觀星臺的最後一級石階前，停了一停。
霧裡的那盞一首亮著的燈。
他垂下眼簾，將這個古怪的意象，與玄清真人那古拙的印訣、以及方才那番六十年前的悲壯說辭，一起在腦海最深處思索。
玄清真人的表現堪稱完美。
大陣修得嚴絲合縫，護身古玉純正無瑕，救命之恩不求回報，同門之痛悲天憫人。
完美得就像這丹楓城裡，一盞為眾生驅散妖邪、指引前路的明燈。
燈，是驅散黑暗、照亮迷途的東西。
正如玄清真人在這座城裡、在幾十萬人眼中扮演的角色。
可如果……
李默的眼神，在無人察覺的陰影中，變得如虛空劍意一般幽冷。
可如果整片霧，本就是那盞燈自己吐出來的呢？
……
法事圓滿的第二日,西邊傳回了訊息。
官驛六百里加急,連同散修盟各處耳目的回報,在同一天送抵了皇城……
那消失了幾個月的番邦商隊,找到了。
西官道三百餘里外,黑石峽的谷底。
十多具屍骨,隨行貨物盡數不見。
谷底的亂石間,殘著半座以屍磷粉與九幽砂布設的邪壇,一柄斷裂的骨杖,還有半幅被山風撕掛在枯枝上的黑袍，袍角上,繡著扭曲盤繞的異域蛇紋。
玄清真人驗看了那半幅黑袍與骨杖的拓樣,面色凝重。
“冥蛇道。”
他緩緩吐出幾個字,“上古邪修中最陰桀的一脈,前朝殘經裡有載。鎖憶、蝕神,皆是此道的看家路數，紋樣對得上,手法也對得上。”
至此,所有的線索,嚴絲合縫地成了一個環:
有域外冥蛇道邪修,數月前借番商之手購齊陰物,事後滅口毀跡,潛入皇城,毒害國主。
朝廷的邸報半公開了此案。
抓捕文書發往西境,邊關加防,各州府道觀佛寺協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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