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主漸穩的訊息,像春汛一樣,漫過了整座朝堂。
五日後的大朝會上,宰相陸敬之,手持笏板,當庭出列。
“臣,有本奏。”
“國主聖體漸安,此乃社稷之福。然……”
老宰相的聲音,在大殿中朗朗迴盪:“數月以來,玉璽暫奉於長公主處,朝務權宜而行,名分久懸,人心難定。”
“臣請:擇吉日,行“還政大典”。”
“長公主奉還傳國玉璽於御前,國主臨朝受璽……
正名分,定人心,告天下:楓林國,國有其主!”
此言一齣,滿朝肅然。
片刻之後,丹陛之側,國丈姜承恩緩緩起身,對著御座方向,深深一揖。
“老臣,附議。”
這數月來把持宮務、與長公主針鋒相對的國丈,今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第一個站在了“還政”這一邊。
有他這一揖,朝堂之上,再無雜音。
百官齊拜:“臣等附議!”
……
大典既定,主禮之人,卻須斟酌。
還政於君,告祭天地祖宗,非德高望重者不能主持。
而放眼楓林,資望足以當此任者……
滿朝上下,只想得出一個名字。
翌日,姜洛神親至清虛觀,代國主相請。
老人正在觀中曬藥,聞言,拿藥杵的手,停了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洛神幾乎以為他要推辭。
然後,老人緩緩放下藥杵,撣了撣道袍上的藥屑,朝著皇宮的方向,鄭重地,長揖到底。
“老道,領旨。”
首起身時,那雙深陷的眼眶裡,竟隱隱泛著水光。
“侍奉三朝,”
他望著冬日慘白的天光,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能親手看著玉璽歸位……老道這一生,也算圓滿了。”
姜洛神眼眶一熱,正要說什麼,老人己經轉過身,從案頭取過一冊泛黃的歷書,就著天光,一頁一頁地,翻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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