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姜洛神。
一睜眼便首首地，看向了她身後那個年輕人。
“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粗礪的石頭在磨。
“晚輩李默。”
“李默。”
老人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金丹後期。”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嘶啞,斷續,笑到最後,竟帶出了兩行渾濁的老淚。
“二十年。”
老人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一字一字地說:“老夫在這座陵裡,枯坐了二十年。”
“只等一個……能看見它的人。”
……
石室之內，那盞昏黃的燈，被姜洛神親手點上。
老人靠坐在石壁上，接過侄孫女遞來的一碗清水，喝了半口，才緩緩開口。
“三十年前,老夫尚在宗人府領著大宗正的差事。那一年起,天機閣閣主便三番五次入宮,說卦象有異,宮闈之上，起了一片化不開的霧。”
“當時無人當真。國泰民安,誰信這個?”
“只有老夫留了心。”
老人閉上眼:“老夫掌宗人府,管的就是皇室的血脈、氣運、陵寢、祭祀。那一年,老夫翻舊檔,翻出了一樁怪事……”
“從三十年前起，歷代姜氏子孫祭祖時，供入祖廟的“血引”，多了一道流程。”
姜洛神一怔:“血引?”
“皇室子孫成年,須於祖廟滴血入冊,以正血脈……這是老規矩,幾百年了。”
老人緩緩道,“可從三十年前起,滴血入冊之後,又添了一道“安血祈福”的儀注,由欽天監主持。”
“祝辭、儀程、器物,樣樣合乎古禮,挑不出半點錯。”
“老夫查了三年,一無所獲。”
“首到二十年前,老夫在一卷前朝殘檔裡,讀到了一句話。”
老人睜開眼,那點餘燼般的光,驟然亮了一分:““祖廟血引,不可久留。””
“老夫這才反應過來……每一次“安血祈福”,那滴入冊的血,都會在祖廟裡,多停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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