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上,車裡一首沒人說話。
姜洛神靠著車壁,望著窗外掠過的枯木荒山,眼眶還是紅的。
李默從上車起就閉著眼,一動沒動。
那道焦痕,一層壓一層,燒了二十年。
就像是鐵匠鋪裡那要成器的刀,也是這麼來的:入火,出火,淬水,再入火,來回千百次。
而這幾個月,國主躺在寢殿裡,也一首在過火。
玄清真人之前說過的話，李默一個字都記得……
“這毒古怪。尋常下毒求的是殺人,可這毒纏而不絞,燒而不焚,倒像是拿捏著分寸,一首吊著。”
“對方不想讓國主死。至少現在,還不想。”
當日在偏殿聽這幾句,他只當是邪修挾制朝廷的手段。
但現在，李默慢慢睜開眼。
那不是殺人的毒。
是在淬。
淬什麼?
一個人若死了,魂就散了,就廢了。
所以下毒的人不但不想國主死……
甚至,他怕國主死。
窗外的天光落進他眼底,銀光一閃。
那捲青玉簡末尾,他譯了半個月始終參不透的那句殘文,在這一刻砸進了腦子裡。
“魂為薪,璽為鑰。”
薪。
不是藥引,不是配料。
是柴。
是要拿去燒的東西。
……
“李道友。”
姜洛神的聲音把他拽了回來。
她不知何時己經收了淚,鳳眸還泛著紅,眼神卻是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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