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臨時議事帳篷裡,LED燈管的光在牆上投得斑斑駁駁,說話人指尖篤篤敲著桌面,臉色沉得厲害：“實話說,我同意這事兒.”頓了頓,他皺緊眉頭掃過眾人,接著補了句,“但大夥兒心裡都門兒清,奇物這玩意兒沒那麼簡單,每一件都裹著不明的詭異力量,絕不能隨便造,這事兒還得再捋捋,不能急.”他抬手直指桌中央的清單,指尖都攥得發白,“尤其是那枚‘手’形奇物,排名太靠前了,我覺得這操作不靠譜——越靠前的奇物,危險係數就越拉滿,咱們總不能看著志願者去送命,拿小命賭一個未知數吧？”
話音剛落,孫航慢悠悠站起身,順手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角,當場就接了話茬.他垂著眼琢磨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銅吊墜——那是跟白城車隊交易來的信物.“論奇物和詭異材料的存貨,在座的沒人能比得過我.”孫航語氣透著十足的篤定,抬眼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尤其是跟白城車隊那筆秘密交易後,我手裡到底有多少奇物,估計沒人能摸透.”他湊過來壓著嗓子補了句,“但我能明說,前萬名的奇物我肯定有,應付這次計劃的變數綽綽有餘.”心裡卻暗戳戳盤算：這些奇物都是自己保命的本錢,要不是這計劃關乎後續能不能活下去,絕不可能平白往外掏.
“我這兒剛好有一件.”李傾城清亮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安靜.她掀開衣襟,從內側暗袋裡摸出一支銀鋼筆,筆身磨得發亮,頂端的寶石在燈光下閃著微光.她把鋼筆輕輕往桌上一放,嗒的一聲輕響,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肉痛：“這奇物排名靠後,平時也就只能標標微弱的詭異氣息,沒多大實用價值.”話鋒一轉,她語氣硬了幾分,“但要是用在這次計劃裡當媒介引導詭異力量,大機率得直接報廢,壓根留不住.”
黎恩慧縮在角落,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這會兒才慢悠悠開口,聲音淡得像白開水：“志願者定好了？”她抬眼掃過眾人,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那股銳利勁兒跟要扒層皮似的,彷彿能看透所有人的小心思.窗外風捲著沙礫打在窗紙上,細微的聲響壓根沒入她的耳中,她依舊端著端莊的姿態,等著眾人回話.
“是我.”徐三通的聲音洪亮有力,話音還沒落,就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腿蹭著地面發出吱呀一聲刺耳響.他身形挺拔得跟青松似的,方臉盤子上半分懼色都沒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里半點猶豫都欠奉,透著股誰勸都不好使的勁兒.他往前邁了一步,主動站到眾人視線中央,雙手背在身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我都想清楚了,這次計劃總得有人扛事,我來擔這個責任.”心裡卻默唸：何老對我有救命之恩,護著他,就是護著咱們這點殘存的希望.
孫航重新坐下,手指輕輕敲著桌沿,目光轉向主位的何老,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何老,這計劃成功率到底有幾成啊？”其實他打從被定為首要協調人開始,心裡就犯嘀咕,這會兒更是暗戳戳琢磨：突然把這麼重要的活兒交給他,難不成是想培養自己當嫡系？要是這樣,這志願者身份背後說不定還有操作空間,搞不好能撈到更多資源.他垂著眼掩去眼底的算計,表面上還裝出一副關切計劃成敗的正經模樣.
“不瞞大夥兒,成功率連一成都說不上.”何老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全是沒法子的無奈.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角的皺紋因為憂慮堆得更深了.桌上的茶水早涼透了,杯壁上的水珠慢慢滑下來,滴在桌上暈開一小片溼痕.“我之前跟徐三通私下聊了好幾次,好說歹說,擺事實講道理,就是想讓他再掂量掂量風險.”他抬眼看向徐三通,眼神里又讚許又擔憂,複雜得很,“可這孩子性子軸得很,主意定了就不回頭,我也拗不過他.”心裡卻暗自嘆氣：亂世裡,就缺這種熱血漢子,可這麼大的犧牲,實在太沉重了.
帳篷裡的氣氛越變越壓抑,何老的目光飄向窗外的黑夜,思緒拉回前一晚.月光透過破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得斑斑駁駁,徐三通就是在那樣的夜色裡,鄭重其事地跟他掏了心窩子：
“何老,您是咱們隊伍的主心骨,更是大夥兒的指望.”徐三通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語氣誠懇得沒話說,“您身邊必須得有個序列者跟著護著,這事兒太關鍵了——有沒有序列者護衛,您的安全.隊伍的穩定,那完全是兩碼事.”他抬頭望向何老,眼神堅定得像鐵,“這次機會我必須抓住,懇請您理解我,也信我一次.”月光灑在他臉上,添了幾分悲壯感.
回憶到這兒,何老輕輕點了點頭.孫航見狀立馬起身,快步走到徐三通面前,伸手狠狠握住他的手,指節都用了勁,語氣裡滿是敬佩：“夠勇！是條漢子！”他能清晰摸到徐三通掌心的粗糙,那都是常年折騰留下的痕跡.握了幾秒鬆開手,拍了拍徐三通的肩膀,轉身坐回原位,掃了眾人一圈,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既然徐三通都拍板了,咱們就全力配合,儘量把風險壓到最低.”
“就一件奇物夠不夠用？”孫航接著補充,手指指向桌上的銀鋼筆,“要是不夠,我再勻一件出來,雖說排不進前萬名,但應付基礎的詭異防護綽綽有餘.”說完心裡飛快權衡：自己手裡的奇物雖說不少,可每一件都來得不容易,但這次計劃要是成了,後續的回報絕對比付出多,何老向來公正,肯定不會虧待他.至於何老會不會在成功率上忽悠他,他倒不擔心——雖說自己是利己主義者,凡事都先顧著自己,但也有底線,而何老一輩子光明磊落,大夥兒都看在眼裡,壓根不可能騙他.
“夠了.”何老抬手示意孫航別再說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這是一次很有意義的嘗試,成不成,都能給咱們後續對付詭異攢點經驗,等到了烏巢就動手.”話鋒一轉,他又皺起眉頭,語氣透著幾分急切：“就是眼下,咱們缺食物和水,連著跑了這麼多天,儲備早就見底了,希望大夥兒能搭把手,共渡難關……”
“食物我這兒有.”薛隆的聲音突然冒出來,打破了短暫的安靜.他平時話少得很,這會兒卻主動開口,從座位上站起來,拍了拍身邊鼓囊囊的帆布包,包上還沾著泥土和草屑.“這裡面有二十斤壓縮餅乾,還有幾瓶密封純淨水,不算多,但能解燃眉之急.”他語氣平淡,卻透著實打實的真誠.有他帶頭表態,其他人也紛紛響應,這次物資募集算是成了.孫航見狀暗自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散會後眾人陸續走了,帳篷裡就剩楊間和徐三通倆.楊間慢悠悠走到徐三通面前,繞著他轉了一圈,眼神跟掃描器似的,把他渾身上下打量得仔仔細細.徐三通的身體素質是真不錯,肩寬背厚,肌肉線條勻稱緊實,就算穿寬鬆衣服,也能看出藏在裡面的勁兒,在普通人裡絕對是頂尖的.但楊間心裡清楚,身體素質再好也只是打底,想覺醒序列還得看能不能撞上詭異力量的契機,這事兒變數太大了.帳篷外的風捲著沙礫打在窗戶上,沙沙作響,更添了幾分壓抑.
“不管詭異力量能不能幫你覺醒,你這身子骨大機率扛不住.”楊間停下腳步,盯著徐三通的眼睛,語氣嚴肅得很,半點不繞彎子.他心裡暗忖：這人雖說膽子大.意志堅,可惜啊——光有意志不夠,詭異力量的狂暴程度遠超想象,稍微有點差池就會被反噬,直接涼透連渣都不剩.這麼看來,詭異這玩意兒根本不是靠唯心主義能解釋的,破壞力實打實,每一次接觸都是在玩命.徐三通聽完只是輕輕點頭,沒辯解,眼神里的堅定半分沒減.
不管怎麼說,楊間也得承認,徐三通這一齣直接逼得大夥兒捐了不少物資,解了隊伍的燃眉之急.他轉身望向窗外,夜色越來越濃,遠處的黑暗裡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透著讓人發毛的詭異氣息.接下來的烏巢之行,就是得拚命的時候了,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找到更多資源,全看這一哆嗦.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著淡淡的塵土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腥氣,讓他精神越繃越緊.
根據之前蒐集的情報,烏巢城裡還有不少倖存者,但盤踞在那兒的詭異也多到離譜,實力比之前碰到的任何一次都猛.何老的想法很明確,他站在帳篷裡的地圖前,手指輕輕敲著烏巢城的範圍：“這次行動,還得儘量多救倖存者.多搜物資,尤其是糧食和種子這種硬通貨.”他抬眼看向眾人,目光長遠又堅定,“只有囤夠糧食,保住希望的火種,咱們才能在這亂世裡站穩腳跟.”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看得人頭皮發麻,那都是已知的詭異活動區.
大夥兒商量完,各項計劃都安排妥當了.何老把一支紅色標記筆遞給楊間,語氣鄭重：“核心營救任務交給你.黎恩慧,還有她手下那五個‘聖鬥士’.”他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點,“目標人物困在這兒,周圍詭異最密集,你們可得加倍小心.”接著又指向另一個區域,“其他隊伍分成兩組,一組打掩護,一組去糧倉搬糧,務必儘快搞定撤離,別拖沓.”黎恩慧站在旁邊,聽到提自己手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沒吭聲.
第二天一早,車隊慢悠悠出發了.楊間在顛簸的房車裡翻看著烏巢城的資料,紙張邊緣卷得厲害,上面用黑墨水標滿了詭異的特性和應對法子.他臉色其實挺凝重,眉頭皺得緊緊的,指尖在“靈異序列”四個字上反覆蹭著.房車外,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跟車內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
“這次行動壓力不小吧？”李傾城開著車,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跟在何老的重卡後面.她透過後視鏡看向楊間,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路邊的樹光禿禿的,枝椏扭曲得跟鬼魅似的,透著股詭異勁兒.“烏巢這趟水太深了,”她頓了頓,語氣凝重了些,“我雖說不衝在前頭打架,但作為序列者,能清晰感覺到前面的詭異氣息,比咱們之前碰過的任何一次都邪乎.”她指尖微微用力,在方向盤上留下淡淡的印子.
“壓力倒談不上.”楊間放下資料,語氣平靜,“我這會兒實力雖說沒漲多少,但跟詭異打過好幾次交道,也摸出點應對的門道,搞定它們問題不大.”話鋒一轉,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真正擔心的是‘雅典娜’黎恩慧.”楊間對她一直沒放下戒心,這從她手下那五個“聖鬥士”的狀態就能看出來.他回想之前見到那五人的樣子,心裡暗道：黎恩慧那五個同學,現在意識都快沒了,眼神空洞,動作僵硬得很,在我天眼底下跟提線木偶沒啥區別,連自主意識都沒有,體內的詭異力量被硬按著,指不定啥時候就失控炸了.
楊間輕輕敲著桌面,心裡越想越確定：這序列絕對不是好路子.能硬控別人意識,把活人變成傀儡,背後的詭異力量肯定邪得很,黎恩慧能掌控這種力量,心性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你說的是黎恩慧？”李傾城聞言愣了愣,琢磨了一會兒,“那姑娘確實讓人摸不透,不好深交.”她輕輕轉著方向盤,避開路上的一塊大石頭,“我之前跟她打過幾次照面,發現她待人總隔著一層,表面上客客氣氣.說話溫溫柔柔,眼神里卻透著疏離感.”李傾城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現在回頭想,那股和善勁兒假得離譜,讓人渾身發毛,擺明了是裝出來的.”車窗外的風越來越急,卷著枯葉打旋兒飄過.
“她這人太冷漠,根本不把生命當回事.”楊間語氣肯定,“把自己同學變成傀儡,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種人為了達成目的,絕對啥都幹得出來.”他眼神凝重,“這次營救本來就夠兇險了,有她在,指不定要出啥岔子,甚至可能連累咱們自己.”
楊間把資料疊好放在桌角,目光投向路邊瘋長的雜草.這場災難跟給萬物灌了催生劑似的,植物長得比往年快好幾倍,深綠色的雜草快把路面全蓋了,草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空氣裡滿是草木清香,卻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味,那是詭異留下的痕跡.他輕輕嘆了口氣,亂世裡,連草木都透著股瘋狂勁兒.
“要不跟何老說說這事兒？讓他重新調一下隊伍配置？”李傾城語氣猶豫,她知道楊間的擔憂不是多餘的,但何老的計劃向來周密,貿然改主意恐怕不妥.
“沒必要.”楊間語氣斬釘截鐵,沒半點商量的餘地.他從揹包裡摸出一袋乾脆面,撕開包裝發出嗤啦一聲響,“何老既然定了主意,肯定有他的考量,這時候改計劃,只會把整個部署都打亂.”他捏起一根乾脆面塞進嘴裡,咀嚼得又慢又穩,心裡卻飛快盤算：事到如今,只能多盯著黎恩慧點,要是她真敢搞事情,危及隊伍安全,自己必須第一時間出手收拾她.
嚼著乾脆面,楊間緩緩道出何老告知的秘密：“之前何老跟我說過,這次營救不是單純做好事,有個關鍵人物必須救——生物專家齊成.”他頓了頓,接著說,“烏巢城裡有人成功覺醒了序列,發了求救訊號,剛好被何老感知到,倆人還透過特殊方式聯絡上了.對方說,齊成手裡有詭異和植物變異的關鍵研究資料,這才是咱們這次營救的核心目的.”李傾城聞言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恢復平靜,輕輕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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