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會議的帳篷裡,煤油燈昏黃的光裹著滿場低氣壓,影子在布牆上歪歪扭扭晃著,壓得人喘不過氣,連呼吸都得放輕.眾人坐得筆直,眉宇間的疲憊和焦灼卻藏不住,指尖攥得發白,顯然都被眼前的爛攤子逼到了份上.
各負責人挨個上前彙報,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死寂裡格外刺耳,所有棘手事兒全擺到了檯面上：蛇人審訊的初步結果剛整理好,裡頭關於異次元文明的描述看得人頭皮發麻；另一邊,楊間把裝晶體樣本的盒子往桌中央一推,透明晶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跟著遞出的情報更是給全場澆了盆冰水,氣壓再降八度.
“車隊改造明後兩天就能收尾,後續收尾工作歸我.”李傾城言簡意賅彙報完,語氣平穩——她牽頭的工程推進向來利索,哪怕有零星調整,一週內也能徹底搞定.
“‘法力’這玩意兒聽著是香,但咱們這幫人沒一個能感應到,純屬白搭.”薛隆攤手嘆氣,指尖無意識蹭著桌沿,滿是不甘,“人家用得是真溜,可咱們連邊都摸不著,跟隔著一層鋼板看火似的,只能眼饞.”
“呵,跟你提一嘴是讓你心裡有數,還真打算現在就用？想屁吃呢.”孫航嗤笑一聲,指尖敲著桌面發出輕響,語氣裡的嘲諷都快溢位來,“那是序列三才能碰的東西,咱倆現在也就序列一的水平,與其貪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不如先把眼前的活兒幹明白.”他心裡暗懟：薛隆這人就是好高騖遠,序列三的門檻哪那麼好跨？自己鑽奇物研究都步步維艱,這傢伙倒總想走捷徑.
“法力的事先擱一邊.”主位旁的老者沉聲道,手指併攏敲了敲桌子,語氣不容置喙,“沒到夠格的序列,說再多都是空談.眼下最要緊的,是盯死蛇人的動向,盤點武器庫存,隨時準備幹架.”他心裡門兒清,這會兒糾結虛頭巴腦的法力只會分心,蛇人的威脅才是迫在眉睫.
“誰能想到末世是倆世界撞出來的？異次元玩意兒都闖到咱們地盤了,太離譜了.”有人忍不住嘀咕.
“這些蛇人都有自己的文明體系了.咱們武器儲備夠足,而且它們身子不像詭異那樣打不碎,只要它們還在這兒,咱們就有底氣應對.”另一人補充道.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直接打過去得了！”孫航猛地站起身,雙手按在桌上,身子前傾,語氣篤定地提了主動出擊的建議,“這些玩意兒跟詭獸沒本質區別,留著遲早是禍根.組個專項隊清了它們,還能撈一波詭異材料.”他可不是愛冒險,實在是詭異材料太緊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總不能讓他一個序列一奇物師空手套白狼.一想到材料夠了就能多煉幾件奇物,他眼神更堅定了.
“你小子站著說話不腰疼！”薛隆瞬間炸了,猛地一拍桌子,椅腳颳著地面發出刺耳聲響,指著孫航怒喝,“組隊伍.備物資不要精力？一開打多少兄弟要流血？你個後方搞研究的,沒見過戰場殘酷,在這兒瞎逼逼啥！”在他看來,蛇人有智慧.有武器還會用奇物,跟它們開戰就是跟另一個種族硬剛,傷亡肯定少不了.孫航從沒上過前線,倒在這兒說風涼話,簡直欠揍.他胸口劇烈起伏,雙拳攥得指節發白.
“你胡說八道！”孫航也紅了眼,梗著脖子回懟,“等蛇人打上門再被動挨打？到時候死的人更多！”
“混賬東西！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拍進地裡！”薛隆氣得火冒三丈,抬腳就要衝上去,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孫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薛隆半天說不出話,胸口起伏得厲害.
“都給我住嘴！”
何老看得頭都快疼炸了,猛地一拍桌案,蒼老的聲音裹著威嚴,當場喝止兩人,“這兒是議事的地方,不是菜市場吵架！要吵出去吵,別在這兒耽誤正事！”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暗自嘆氣：都這節骨眼了還內訌,傳出去非得亂了人心不可.
“楊間,你說該不該清了蛇人部族？”何老直接把決策權拋給了楊間.
楊間指尖輕敲桌面,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蛇人情報上快速權衡：清剿有風險,但詭異材料缺得要命,而且蛇人多留一天就多一分隱患.想明白後,他抬眼開口,語氣乾脆：“咱們的詭異材料夠不上用,要煉奇物.扛後續危機,必須補庫存.清剿蛇人,幹就完了.”
“好！就這麼定了,主動出擊！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何老一錘定音.
“鄭毅！”
“到！”一旁待命的鄭毅當即起身,雙腳併攏發出脆響,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堅定地看向何老,毫無怯色,只剩臨戰的沉穩——組建作戰隊伍的活兒,妥妥落在他肩上了.
“立刻組一支一百五十人的隊伍,教他們把自動步槍.手雷.單兵火箭筒玩明白.”
“保證完成任務！”
可惜機械狗.無人機這些裝備,早在上次電磁衝擊裡廢完了,不然這次備戰能省不少事兒.
“軍隊作戰,紀律第一,必須令行禁止.這次行動鄭毅當總指揮,楊間副指揮,薛隆配合協助.”
“是！”薛隆聳了聳肩,鬆開攥緊的拳頭,火氣漸漸壓了下去.他也清楚,自己不是帶兵的料,鄭毅經驗足,由他牽頭更穩妥,自己跟著打配合就行,反倒省心.
“我沒意見.我手下的人身體素質都過硬,能搭把手分擔點作戰任務.”薛隆補充道,心裡打著算盤：正好趁這機會讓隊員練會用槍,現在看似用不上,留著總比到時候手忙腳亂強,萬一以後隊伍拆分,也不至於連武器都不會用.
“還有件大事——糧食.咱們每天耗三噸糧,現存也就三十六噸,一個月後就得斷糧.亂世裡缺糧最容易出亂子,必須儘快去搜.”何老話鋒一轉,丟擲另一個難題.
“全聽您安排！”眾人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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