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的命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麻木的石鴉鎮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最初的混亂和消極抵抗是不可避免的，登記人口？那些躲藏在破屋和地窖裡、幾乎被遺忘的老弱婦孺，以及一些試圖逃避任何形式“徵召”的青壯，給老疤的工作帶來了巨大阻力。
清點物資？家家戶戶那點可憐的、藏得嚴嚴實實的活命糧，以及鐵匠鋪裡那幾塊鏽跡斑斑的鐵疙瘩，實在沒什麼好清點的。
然而，塵的鐵腕手段很快讓所有人明白，這位新領主並非在開玩笑。
當兩個自恃有把力氣、公然抗拒登記並嘲諷老疤“狗腿子”的潑皮無賴，被聞訊趕來的蘭斯洛特單手如同拎小雞般扔出了屋子。
並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卡拉米一道精準控制的冰環凍結了雙腳，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嚎叫了整整一個下午後，所有消極的抵抗都化為了無聲的順從。
絕對的武力，在混亂之地，永遠是最首接有效的語言。
人口登記冊上的數字最終定格在三百七十一人，其中能勉強算作勞動力的青壯男性只有五十二人，還包括了老疤那幾個歪瓜裂棗的“士兵”。
存糧的統計結果更是觸目驚心，全鎮的餘糧加起來，甚至不夠這三百多人敞開吃三天。
武器方面，除了幾根鏽矛和柴刀，唯一稱得上“裝備”的，可能就是鐵匠珍藏多年、己經鈍了刃的一把重劍。
面對這一窮二白的爛攤子，塵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氣餒。
他站在那棟作為臨時領主府的石屋二樓，看著下方空地上被老疤勉強集合起來的、面黃肌瘦、眼神躲閃的五十多個“青壯”，開始了他的第一次“訓話”。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覺得我是來找死的，或者來榨乾你們最後一點油水的。”
一句話，就讓下面有些騷動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
“我對你們的過去不感興趣，對你們腦子裡那點小心思也沒空理會，我只告訴你們兩件事。”
“第一，獸人不會因為你們餓肚子就放過你們，荒原裡的怪物也不會。想活下去，光靠躲和逃，沒用。”
“第二，從今天起，石鴉鎮的規矩，我說了算。服從命令，付出勞動，你們和你們的家人，就能得到食物和保護。偷奸耍滑，陽奉陰違，或者試圖挑戰我的權威…”
他的話音頓了頓，沒有說後果，但所有人都想起了昨天那兩個被凍成冰棒的潑皮，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現在，所有人，繞鎮跑十圈。跑不完的，中午沒飯吃。老疤，帶隊，監督。”
命令簡單、粗暴，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對於這些早己習慣了散漫和絕望的人來說，這種明確的指令，反而帶來了一種奇異的秩序感。
在老疤連踢帶罵的驅趕下，五十多人稀稀拉拉地開始繞著破敗的鎮子奔跑起來，場面狼狽，卻是一個開始。
與此同時，塵將目光投向瞭解決生存問題的核心——食物。
他帶著卡拉米和蘭斯洛特，親自勘察了石鴉鎮周圍的環境。
鎮子背靠著一片怪石嶙峋的矮山，面向著廣袤的戈壁和更遠處的墜龍荒原。土地貧瘠，水源稀缺，只有一條几近乾涸的溪流從矮山深處蜿蜒流出，水量小得可憐。
“塵哥，這地方…種地恐怕很難啊。”
蘭斯洛特抓著一把沙土，憂心忡忡。
塵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矮山和戈壁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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