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忘記當時還疼不疼了.
應該是不疼的,當時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匯聚在一處,只想著怎麼儘快擺脫眼前的麻煩.他還有夜班要上,誤一個夜班要扣五十,他誤不起.
後面也沒感覺有多痛.
小時候的苦受多了,這樣的皮外傷已經變成家常便飯.
小時候撿垃圾被同班同學看到,對方嘲笑他時他揍了回去,卻被對方的家長堵在學校門口連扇了十個耳光.
裴序覺得那時候就挺痛的,之後的痛好像都比不上當時的痛.
他受過很多傷,之前一個人瞞著奶奶上街撿垃圾,還能因為搶一個塑膠瓶和人打起來.
好不容易搶來的塑膠瓶滾在馬路上,他去撿,硬是被一小車壓了手.
小車行駛得不快,但他的手還是好疼.司機見是一個小孩子,給他五百塊錢打發了.
小時候不比現在能忍痛,但裴序更心疼錢.
他自己花十塊錢買了一瓶止痛藥,疼了就吃藥,剩下的錢則拿給奶奶買藥.
裴序覺得那時候也很疼,手總是一抽一抽的疼,小車好像總在不斷軋過他的手,止痛藥到後面也不管用.
不過一切都已經過去,他原本覺得胳膊的傷口不疼的.舒梨問完,他忽然覺得真疼.
舒梨語氣溫柔卻執拗,“不許撒謊!上午你就已經騙了我,很疼的,對吧?”
她說著險些又沒忍住哭出來.
裴序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下,最終,他還是乖巧地點頭,“疼.”
舒梨淚流得更兇了,她捧著裴序的手,需要用兩隻才能完全握住他的手.
她哽咽著開口,語氣裡滿是隱忍的心疼,“對不起,都怪我,我當時不應該離開的…是我太懦弱了.”
“跟你沒關係.”
裴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下意識地反握住她的手,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後又猛地鬆開.
他心跳漏了一拍,臉上雖然還是面無表情,冷硬卻消失了不少.
“酒瓶是我自己要扛的,跟你沒關係.”
他從來都沒有怪過她,甚至很慶幸她離開,避免混亂又難堪的局面.這樣就不會看到他狼狽的一面,以免加速她對自己厭煩的速度.
舒梨的肩膀還在抖個不停,垂著腦袋也不知道聽進去他的話沒有.
裴序喟嘆,他覺得眼前這個大小姐實在被保護得太好.過分的純良可能會讓她深陷愧疚,即使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這和她沒關係.
裴序微微俯身,湊近她,視線與她齊平.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帶著一絲笨拙的安慰.
“我說,真的和你沒關係,別因為這個自責.”
要說唯一的錯,也就是看男人的眼光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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