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序沒有說話,窄小的廚房內只剩下碗在水裡轉動的聲音.
舒梨自覺這樣冒昧,她又動筆沙沙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我說著玩的,你別介意.
她說完,規矩地溜出廚房坐到外面的凳子上,安靜坐在遠處看他.
裴序聽到女生的腳步聲遠離,張開唇放輕呼吸快速呼吸幾口,他剛剛都快忘記了呼吸,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
吃完飯,舒梨身上獨屬於豐城人的屬性上來了,哈欠一個接一個往外打,打得眼角都沁出淚花.
裴序刷完碗了,他擦淨手,走到炕上的櫃子旁抽出兩床被子.
一床鋪在炕上,一床摞在上面,順便放上一個枕頭.
“你在這裡午睡,我去刷題.”他要往外走.
舒梨快速上前拉住他,紙上早就寫好了字,“你今天怎麼請假了？”
她心中懷揣著一點小小的期冀.裴序很少請假,請假都是因為裴奶奶生病需要照顧.
今天請假,會不會是為了她呢？
裴序目光從紙上收回,“奶奶今天去叔叔家,我去送她.”
舒梨收回手,臉色微微發燙.
自己真笨！
怎麼辦,又提到傷心事了,她啞著嗓子結結巴巴地開口,“裴序…我…抱歉.”
裴序別過目光,“櫃子裡有金嗓子,睡前含一粒.先休息,睡醒我送你回去.”
舒梨撇嘴,她其實不太想回去.她知道,經自己這一鬧,劉世玲和舒正嚴一定會心疼自己不允許那兩人把她帶走.
可她就是不想回去.她不想鬧,她鬧得很累,她也不想讓爺爺奶奶受氣.
兩人本就上了年紀,每一次動氣都是對身體的傷害.
她現在也是真的不想見到那兩人,那一巴掌,扇斷她僅存的一絲幻想.
她小聲說道：“我不想走.”
聲帶被牽扯得發疼,她的聲音悶悶的,比剛才還要沉悶.
裴序說：“知道.”
他語氣很平靜,聲音也很淡,但不知是舒梨自己的錯覺還是怎麼,她總覺得這句話更像是什麼保證.
她忍不住抬頭,他也在看她,他繼續說：“只要你你不想,誰都帶不走你的,我可以向你保證.”
“三點半了,早睡早起,醒來我帶你回去.”他話一轉,聲音放輕,“爺爺奶奶會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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